面,路灯已经亮了,照着一地碎槐花。她穿过马路,走进巷子。陈叔的旧书店还开着门,灯光从里面溢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块暖黄。
她经过书店门口时,陈叔探出头。“回来了?小沈呢?”
“他去找人了。”
“哦。”陈叔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微言,你耳朵怎么红了?”
“晒的。”
“太阳都下山了晒什么晒。”
林微言没理他,加快脚步走回工作室。她把纸箱放在工作台上,打开灯。灯光照在卷宗上,照出封皮上“江宁地方法院”几个字。她坐下来,翻开第一本,手指贴着纸面慢慢滑过。纸的纹理很粗,是民国时期常见的毛边纸。但有一页的纸纹不对,比其他页更细,更滑。
她凑近了看。那页是案件的判决书,末尾有法官的签名和印章。但签名处的墨色,和正文不一致。正文是民国时期的墨,偏暗,边缘洇散。签名处的墨偏亮,边缘齐整。
又一处现代墨水。
她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槐树在风里沙沙响。她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谁在民国卷宗上用了现代墨水?为什么要模仿那个年代的签名?那个签名是谁的?为什么要伪造一份七十年前的判决书?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条消息:“卷宗里有伪造痕迹。不止一处。”
沈砚舟秒回:“知道了。我这边也有发现。明天见面说。”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你今晚住哪儿?”
“律所。有沙发。”
“陈叔那儿有客房。”
发完她就后悔了。但消息已经出去了。她盯着屏幕,看见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了好一会儿,最后收到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把卷宗收进抽屉,关灯,上楼。楼梯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沈砚舟的袖扣,她今天揣在兜里,忘了还给他。她伸手摸兜,袖扣还在。银色的边缘硌着指尖,温温的,被体温捂热了。
她没掏出来。上楼,开门,进屋,开灯。把袖扣放在床头柜上,用一张宣纸垫着。宣纸很白,袖扣很亮。她看了两眼,转身去洗澡。
水声哗哗地响着。窗外,书脊巷的夜很静。远处的车声和近处的虫鸣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的白噪音。她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看见床头柜上的袖扣旁边多了一条消息。
沈砚舟:“伪造的判决书,可能是为了掩盖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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