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偏。她听到母亲问了沈砚舟很多问题。工作怎么样,身体怎么样,当年那个顾家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以后打算怎么办。沈砚舟一一回答。声音平稳,不急不缓。
偶尔有沉默。但那些沉默不再像昨晚那样剑拔弩张。它们变得柔软了,像客厅老沙发上的旧靠垫,陷进去也不觉得难受。
林微言洗好碗走出去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母亲坐在沙发上,沈砚舟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茶几上摆着那盒龙井,母亲已经拆了封,正在教沈砚舟怎么分辨茶叶的好坏。沈砚舟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那个画面让林微言站在客厅门口,愣了几秒。
“微言。”周惠芳看见她,“愣着干什么?给客人倒茶。”
“他不是客人。”
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林微言自己都愣了一下。周惠芳看了她一眼。沈砚舟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林微言看见母亲低下头的时候,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像水面上的涟漪。
那天晚上,沈砚舟离开的时候,周惠芳站在门口送他。她只说了一句话:“下次来,带点好茶。这个龙井一般。”
沈砚舟点头。“好。下次带狮峰龙井。我认识一个茶农,每年春天自己上山采。”
“行。”周惠芳点点头,然后关门。
林微言送沈砚舟下楼。书脊巷的路灯昏黄昏黄的,老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走到巷口的时候,沈砚舟停下来,转过身看她。
“你妈没骂我。”
“她骂了。在心里骂的。”
“那也比你爸当年好。”沈砚舟说。
林微言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爸?”
“没见过。”沈砚舟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但我知道,如果他在,他会先考我三个问题。然后不管我答得怎么样,他都会让你自己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像他。你选了古籍修复。你选了这条巷子。你选了我。”他的声音轻了下来,“你爸一定是个让你自己选的人。”
林微言站在路灯下面,被他的目光笼罩着。她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她偏过头去,看着巷子深处那棵老槐树。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打着旋儿。她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回去。
“明天你还来吗?”她问。
“来。你妈说让我教她用手机修图。她要把老照片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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