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拍。她捏紧手机,闷声道:“……随你。”
挂了电话,她蹲回修复台前,补纸还歪在那儿。她拿镊子重新夹起来,手却不听使唤地抖。她索性放下工具,把脸埋进掌心里。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沈砚舟的车停在书脊巷巷口。
林微言从老宅出来时,看见他靠在车门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深色长裤,比平时在律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头发打理得整齐,但林微言看得出来他剪过了,因为鬓角的弧度比上周利落。他还换了眼镜,之前那副偏商务的银框换成了深棕色半框,看起来温和许多。
“你换眼镜了?”
“阿姨喜欢稳重的。”
“你怎么知道?”
“陈叔说的。”
林微言扭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旧书店的方向,陈叔正坐在门口摇椅上翻一本线装书,远远地冲她挤了挤眼。她妈来过书脊巷几次,每次都在陈叔店里坐半天。陈叔是她妈的老同学。所以沈砚舟提前问了陈叔,陈叔给的建议。
“陈叔还说什么了?”
“还说你妈最近在喝中药,让我别带酒,带点温和的普洱就行。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微言看着他把后车门拉开,里面放着一个纸袋,露出半截茶饼的包装。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就像修复台上那些被虫蛀了多年的古书,忽然有人递来一张严丝合缝的补纸,不大不小,刚刚好。
高铁站出口,林微言一眼就认出了母亲。
林母六十二岁,退休中学语文教师,个子不高,身形清瘦,穿一件藏蓝色改良旗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她推着一个小行李箱出来,目光扫过接站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微言和沈砚舟身上。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表情没有变化,推着箱子径直走过来。
“妈。”
“阿姨。”
林母看了沈砚舟一眼。那一眼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像在课堂上打量一个迟到的学生。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把行李箱的拉杆递给沈砚舟。
“拿着。”
沈砚舟接过来,动作利落。林母转身就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林微言跟上去,偷偷看了沈砚舟一眼。沈砚舟冲她微微摇头——别说话,跟着走。
车开向市区。林母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上,沉默了很久。
“镇江这几年变化不大。”她忽然开口,“书脊巷那条路还在修,坑坑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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