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擦干净,按大小码好,然后抱起箱子,问她“你住哪儿”。
她说“书脊巷十七号”。
他说“我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她没有问。那天他帮她把书搬回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我最近在镇江处理一些案子,可能要待一阵子”。她没有接话。他又说“这些书如果需要修,我认识一个还不错的人”。她还是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后来他开始频繁出现。有时候是来陈叔的旧书店看书,一看就是半天;有时候是在巷口的豆浆铺买早点,顺带多买一份放在她工作室门口;有时候只是在巷子里走一走,从这头走到那头,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抗拒过。冷脸过。装作看不见过。但他不急不躁,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不留话,不留痕,像是一阵风,只是恰好经过这条巷子。
直到一个星期前,他正式敲了她的门,手里拿着一本明版的《花间集》,说“这本书的衬纸散了,我听陈叔说你是镇江最好的古籍修复师”。
林微言看着那本书。明版《花间集》,品相不算差,衬纸确实散了,但也就是散了几页。这种程度的修复,随便找个修书匠都能做,用不着来找她。
但她接下了。
她当时告诉自己,这是工作。修书是她的手艺,来者不拒是她的原则。况且沈砚舟开的价格很公道,材料费另算,工时费按她的标准来。公事公办,没什么好想的。
可是修着修着,她发现不对劲。那本《花间集》的衬纸上,有她用铅笔做过的小标记——一个极小的五角星。她翻到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五年前,她在图书馆帮沈砚舟占座的时候,会在便利贴上画一个五角星。后来这个习惯延伸到所有她经手的书上,每读完一篇喜欢的词,就在衬纸角落画一个小小的星。
这本《花间集》是她当年送给沈砚舟的。是她用攒了三个月的兼职工资,在潘家园一个旧书摊上淘来的。书本身不值钱,但她花了一个暑假修补了所有的虫洞,重新做了衬纸,在每一首她喜欢的词旁边画了一颗小星。
分手的时候,她以为这本书被他扔了。他当时还给她的纸袋里没有这本《花间集》,她也没问。她以为他扔了,或者卖了,或者压在哪个角落里落灰。
他留着。留了五年。衬纸散了他也没扔,他拿着它来找她修。
林微言把那本《花间集》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衬纸上,除了她画的小星,还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