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现在夜深了,她对着满屋子的旧书,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算见证。”
见证她和沈砚舟从青涩到离散,从离散到重逢。也见证她这些年一个人守着这座小屋,像守着一本残缺的古书,等着被重新装订的那一天。
第二天下午,天果然下起了雨。林微言去巷口买了一把新伞,又拐进陈叔的书店坐了一会儿。陈叔正戴着老花镜给一摞旧杂志标价,收音机里放着天气预报。
“那小子又来了?”陈叔头也没抬。
“哪个小子?”林微言装傻。
“还能有谁。”陈叔笑了,摘下老花镜,露出那双被岁月磨得很柔的眼睛,“昨天我看见他在你楼下站到半夜。后来下雨了,他才走。”
“他几时走的?”林微言的心提了一下。
“十一点多吧。我起来关灯,看见他还站在梧桐树下,也没打伞。那雨也不大,就是绵绵的。他还往你窗子看,那样子,跟五年前一模一样。”陈叔叹了口气,“微言啊,陈叔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但你那条路,走得太窄了。边上总得留个人扶一把。”
林微言坐在旧藤椅里,没吭声。书店里的纸页香混着陈叔的烟味,熟悉得让人想哭。她把伞靠在门边,新伞的塑料膜还没拆,雨珠从伞尖滑下来,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水迹。
“他今天去厦门了。”她终于开口。
“我知道。”陈叔说,“他昨晚来我这儿买了包烟,说要去三天。让我帮忙照看你。”
“谁要他照看。”
“就是。”陈叔笑呵呵的,“我跟他说,林丫头不需要人照看。你要真不放心,就早点回来,把自己照看好。他说行,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微言抬头。
“他说,书在玻璃柜里,别让它受潮。”陈叔指了指她家方向,“我问他什么书,他说是一本很旧很旧的书,扉页上有你写的一行字。”
林微言从陈叔书店出来时,雨已经大了起来。她撑着新伞,慢慢走回楼下。抬头看去,那扇窗黑洞洞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像密集的叹息。她忽然不想上楼。就站在梧桐树下,任伞面上的雨声把自己包围。
手机嗡嗡震了起来。她摸出来一看,是沈砚舟发的消息。
“落地。厦门没下雨。”
然后是一张照片。机场落地窗外的停机坪,地面是干的,天空亮得发白。照片角落里,他手边放着一本书。她放大去看,看到封面上的字——《花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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