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的动作僵了一瞬。他放下茶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陈叔的儿子说的。他把汇款单拿给我看,问我你现在的地址。”林微言抱起一个旧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线头,“我告诉他,你不在国内,他说他早就知道。你每年都汇钱回来,从没断过。”
沈砚舟没说话。他看向窗外,巷子里的灯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陈叔是我在这条巷子里,除了你之外,最亲的人。”
“你亲谁不好,非亲个爱管闲事的。”林微言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发闷。
“你比他更爱管闲事。”沈砚舟说。
“我哪有?”
“你帮我补书角,还给我泡茶,现在又陪我坐着。这些闲事,你本来可以都不管。”
林微言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怒气,反倒像被拆穿后的窘迫。她把抱枕拍在他胳膊上:“你走。现在就走。再坐下去,我连陈叔的闲事都要去管了。”
沈砚舟站起来,拿上外套。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留了句:“明天十点的飞机。到了给你发消息。”
“谁要你报平安。”林微言别着脸。
“我想报。”他说,“报给你。”
门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响。林微言没有起身,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听着脚步声一点一点下楼,像在听一首极熟悉的曲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已经没人了,只有梧桐叶在风里翻着面。陈叔的书店还亮着灯,评书已经换成了京剧,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巷子里飘,像把夜都唱软了。
林微言把窗子关了,转身开始收沈砚舟用过的茶杯。杯口还残留着很淡的桂花香。她没有洗,只是把杯子放在台灯旁,让香气慢慢散在空气里。
手机响了,是周明宇的消息。问她那本家谱修得怎样,他下周来取。林微言回了几个字,让他放心。周明宇又发来一句:“明天有雨,出门记得带伞。”
她看了眼窗外。月亮还挂在天上,几片云从它下面慢慢移过去,把月光剪得断断续续。她回了句“好”,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一晚,林微言在修复台前坐到很晚。她把那本明代家谱翻开,一页一页检查。灯下的纸张像有呼吸似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她忽然想起白天沈砚舟问她:“你是修书的,在你眼里,书算什么东西?”
她当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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