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青石板路被昨日的雨洗得发亮,踩上去,有极轻的回响。几只鸽子从屋瓦上飞起来,扑棱棱的,把一角天空都扇得蓝了些。
老槐树下有张石桌,两个石凳。沈砚舟把酒酿圆子放在桌上,先帮她把盖子揭开。桂花香混着酒酿的甜气漫出来,暖融融的,扑了满脸。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甜口了?”林微言坐下,用塑料勺搅了搅碗里的圆子。
“一直没变。”沈砚舟说,“以前陪你吃甜,后来你不在,就吃咸。今天想着是你,就买了甜。”
林微言舀了一勺圆子送进嘴里。糯米皮软而韧,咬下去,黑芝麻馅慢慢流出来,甜得恰到好处。她连汤也喝了两口,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被这一口热甜填得满满当当。
“你这人,最会挑时候。”她说。
“什么?”沈砚舟没听清。
“挑我最饿的时候来。”林微言说,又低头吃了一口。
沈砚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这清晨还未散尽的一点雾气,可林微言看见了。
吃完早餐,两人起身往“拾遗斋”走。陈叔刚把店门打开,正蹲在门口逗一只三花猫。见他们一前一后走来,先是一愣,随即“哟”了一声,把猫往地上一放,拍拍手站起来:“这倒好,一大早,一前一后,跟约好似的。”
“陈叔,我昨天跟他说了,今天来修书。”林微言解释。
“修书好啊,修书好。”陈叔笑得眼角堆褶,“修书就得两个人,一个递个刀,一个搭把手。我老了,帮不上忙。”
说完,他背着手往外走,临了回头补一句:“我去老孙那儿下棋,中午回来。你俩要是不想做饭,巷口新开了家馄饨店,荠菜馅儿的,鲜得掉眉毛。”
“陈叔走好。”沈砚舟说。
陈叔摆摆手,哼着小曲走了。林微言站在店门口,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出的熨帖。
工作间里,那册《花间集》正摊在工作台上,书脊已经重新立了起来。补纸与原本的纸色几乎一致,接缝处用极细的丝网加固过,不细看,根本辨不出裂痕。她昨晚做到凌晨才回去,腰都酸得直不起来。
沈砚舟站在台前,看着那本旧书,半晌没说话。林微言站在他身侧,也不开口。阳光从高窗落下来,照在书页上,泛着淡金色的毛边。
“和原来一样。”他终于说。
“不一样。”林微言说,“裂过就是裂过,再补,也会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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