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还湿着,倒映着巷口那盏孤零零的路灯,橘黄一团,像打翻了的蛋黄。林微言和沈砚舟并肩走在巷子里,脚步很慢,像要把这条路走长些,再长些。
“明宇哥前阵子跟我表白了。”林微言忽然说。
沈砚舟的步子顿了一下,很快又跟上:“我知道。”
“你知道?”
“周明宇看你的眼神,我五年前就看得出来。”沈砚舟的声音平静,可林微言听得出他咬字比平时重,“他很好,比我好。至少他一直在你身边。”
“我拒绝他了。”林微言说,“不是因为你好,或者他不好。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个人,从大学图书馆开始,从借出去的第一本书开始,那个人就没搬出去过。我可以不承认,可以装得云淡风轻,可我知道,他一直在。”
沈砚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从身后打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微言,我不配。”他哑声道。
“配不配,我说了算。”林微言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沈砚舟,我用了五年才敢承认,你走之后,我没法再对别人动心。不是没人好,是那些好里,都没有那股松木香。我是不是很傻?”
沈砚舟没说话,只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他抱得极紧,像要把五年的亏欠都勒进这个拥抱里。林微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的还是那股松木香,只是比从前更沉,更稳,像一棵在风雨里站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回了那个靠它遮雨的人。
“你不傻。”沈砚舟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是我傻。我差点把你弄丢了。”
“那以后别丢了。”林微言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像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
“不会了。”他说,“丢了我自己,也不丢你。”
雨又落了下来,极轻极细,像老天爷也不忍打断他们,只洒些水珠子在叶子上、在瓦上、在巷子的风里。两人没打伞,也没跑,就这么慢慢走着。沈砚舟脱下外套,撑在两人头顶。那外套是深灰色的,布料上带着他的体温,把雨挡在外头,也把整个世界都缩小了,小得只剩他们俩,和这条没有尽头的旧巷。
“沈砚舟。”林微言忽然喊他。
“嗯。”
“那本民国版的《花间集》,你当时拿大衣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收怎么办?”
“想过。”他说,“但我还是换了。因为那摊主说,这本书原来的主人,也是个律师,他太太是修书的。两人一辈子没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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