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长到那锅汤彻底凉了下去。最后他重新端起酒杯,把杯子里剩下的黄酒一饮而尽。
“那现在呢?”他问,“你爹好了,你事业稳了,你倒回来找她。我问你,你现在有什么资格?”
沈砚舟放下筷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极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林默存面前。
“林叔,您看完再说。”
林默存看了他一眼,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律师执业许可证的复印件、一张银行存单、一份房产证明、一份体检报告,还有一份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他一一翻过,目光落在最后那张牛皮纸上时,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
“是我的道歉。”沈砚舟说,“我写给我父亲、写给我自己,也写给她的。五年里每年一封,一共五封。从来没有寄出去过。今天带过来,是想让林叔您先过目。如果您觉得我还有这个资格,再交给微言。”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滑了下来。她不是哭出声的那种,只是任由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桌布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林默存合上文件夹,没有去看女儿。他只是把那几封牛皮纸封好的信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
“吃饭。”他说,“汤凉了。”
沈砚舟点点头,拿起碗来慢慢盛汤。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把自己的心肺都剖出来晾在桌上的人。他把第一碗汤放在林微言面前,第二碗放在林默存面前,最后才盛了自己的。
林微言低头喝了一口。汤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山药绵软,排骨鲜香。她喝着喝着,眼泪掉进汤里,泛起极细的涟漪。
林默存看在眼里,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一回,他倒满了,朝着沈砚舟的方向轻轻抬了抬杯。
“菜不错。”他说。
沈砚舟也抬起杯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沙哑:“谢林叔。”
一桌三个人,就着满院桂花香,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一顿饭。谁也没有再提五年前的事,可那些话,像被这顿饭嚼碎了,咽下去,落进了肚子里。
饭后,林微言起身收拾碗筷。沈砚舟帮着把砂锅端进厨房。两人站在水池边,一个洗碗,一个擦碗。哗哗的水声和瓷器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久违的、家常的夜曲。
“你的信。”林微言低着头,轻声说,“我爸还没看。你先收着。”
“不用。放在林叔那里,他什么时候想看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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