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雨,总是来得绵长又温柔。
不像夏天那样倾盆骤烈,只是细细密密、无声无息地落着,把整条书脊巷,都裹进一层湿漉漉的、淡青色的雾气里。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倒映着两旁老旧屋檐垂下的灯串,昏黄的光揉碎在水洼里,像撒了一把揉碎的星子。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混合着潮湿草木、旧书墨香与巷口糖炒栗子的暖香,是书脊巷独有的、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林微言坐在“微言古籍修复社”靠窗的工作台前,指尖捏着一把细如牛毛的竹起子,正一点一点,耐心清理着一本民国旧书封皮上残留的胶渍。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暖白色的护眼台灯。
光线柔和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映得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神情安静而专注,仿佛周身的时光,都跟着慢了下来。
她本就生得温婉清浅,不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惊艳长相,却越看越让人觉得舒服,像一本装帧温润、字句干净的旧书,初看平淡,细品却满是温柔底蕴。
桌上摆着工具、瓷碟、糨糊,还有一本刚拆封、待修复的《花间集》。
不是五年前沈砚舟送她的那一本。
那本被她藏在书柜最深处,用棉纸仔细包好书皮,锁在层层叠叠的旧书之间,像锁住一段她不敢轻易触碰的、又酸又软的过往。
窗外的雨,还在不急不缓地落着。
雨滴打在玻璃上,蜿蜒成细小的水痕,模糊了窗外的巷景,也像极了她此刻纷乱不清、理不顺斩不断的心事。
距离她和沈砚舟在雨巷重逢,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距离他第一次以“委托修复旧书”为由,踏进这间小小的修复社,也已经过去二十多天。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一个原本彻底淡出她生活的人,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格外克制温柔的方式,重新渗透进她日复一日的平淡日常里。
林微言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擅长“放下”的人。
至少在外人面前,她一直是这样表现的。
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毫无转圜余地的分手,沈砚舟那句冰冷决绝、如同利刃般的“我们不合适,以后别再联系”,像一根细小的针,深深扎在她心底最软的地方,不触碰时毫无痛感,一旦被勾起回忆,就会连带着心口一起,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那之后,她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扔掉了大部分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