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山那张比平时更冰冷的脸。
齐铁嘴忽然想起他爹说过的一句话——幻阵之极者不假外物,取困者心中至欲至惧而化之,欲则亲见所欲,惧则亲见所惧。
眼前这个父亲不是真的父亲,这是张启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被幻境具象化之后的结果。
齐铁嘴正要开口解释,堂屋的门忽然开了。
张泽专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目光越过张启山直接落在了齐铁嘴身上。
他微微一笑,笑容和刚才对张启山时一般无二,带着长辈的包容:“启山,这是你朋友?怎么不请人进屋坐。”
齐铁嘴差点被这声音震得后退一步。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上缠的钢丝,钢丝还在,但末端的拉力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张启山的袖子压着嗓子说:“佛爷您听我说,这里不是真的。这是幻境,您心底最放不下什么它就给您看什么。您父亲他………您知道他不在了,您得——”
“我知道。”张启山打断了他的话。
张启山松开攥紧的拳头,从雪地里迈出一步,朝堂屋走去。他在台阶前停了一下,对齐铁嘴说了一句:“进屋。”
齐铁嘴在雪地里愣了一下。然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把靴子里的雪倒出来重新穿上,跟着张启山走进了那间亮着煤油灯的堂屋。
这一待就是一整天。
张泽专在堂屋里摆了一桌酸菜白肉锅招待他们,给齐铁嘴盛了一大碗酸菜汤让他暖暖身子,还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棉袄给他披上。
齐铁嘴裹着那件带着樟脑味的大棉袄坐在炕沿上,嘴里塞着酸菜白肉,时不时拿眼角的余光偷瞄张启山。
这东北的冬天还挺舒服的啊……齐铁嘴心想。
张启山坐在炕桌另一边,端着碗慢慢地吃,表情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他总是先夹父亲递过来的菜,再夹别的。
这个细节太细了,张启山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
齐铁嘴看得出来,张启山在珍惜。
可佛爷不是知道这是假的吗?!
酸菜白肉锅的热气在煤油灯下升腾,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格上,晃晃悠悠的像是另外三个人在窗外无声地交谈。
张泽专聊起张启山小时候的事,说他五岁那年爬上后山掏鸟窝摔断了一根肋骨,回来之后一声不吭硬撑了两天才被发现。
张启山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大概不记得自己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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