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意识一会儿飘远,一会儿拉近,他想起时然的脸,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想起他笑起来时微皱的鼻尖,想起他学自己说话时板着脸的样子。
他忽然很想回去。
不是回港城,是回那个有明黄色沙发的卧室,背景音是时然抱着薯片在看电影。
他想起时然说的那个生日。
他从不过生日,不知道那一天和别的日子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他知道了,区别是有没有人在珍惜着他的存在。
软肋,他突然懂了这个词。
是让你出发,又让你想拼命回到他身边的人。
他把那根理智的弦又拧紧了一点。
撑住。
还有生日要陪宝宝一起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昏迷,醒来,再昏迷,又醒来。
痛苦一波一波地涌,像退下去又更汹涌涨上来的潮水。
傅砚深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还没到时候,还不能放弃。
意识快要飘走的时候,他就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有的已经凝了血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没有停。
因为他怕自己一松口,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灰暗的帐篷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天光一股脑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看不清来人,只看见一个逆光的轮廓站在那里。
他低哑着声音吼出声,“出去!”
那个人没动,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傅砚深。”
时然站在门口,手还攥着帐篷的拉链。
他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头发里沾着泥,衣服也皱巴巴的,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截细瘦的手臂。
机场全是难民,挤得水泄不通,他被人流推着走了好几公里才找到接应的人。
坐船,挤绿皮车,颠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吐了三次,吐到最后只剩酸水。
半路上遇到游兵,子弹从耳边飞过去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尖锐的哨响,然后被接应的人按着头扑进路边的沟里。
他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傅砚深。
傅砚深。傅砚深。
他念着这个名字从沟里爬起来,疯子一样地往前跑,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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