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刘文泰供状与广济堂账册大白于天下,齐王秽乱宫闱、市井失仪两桩传闻相互印证,朝野人心彻底倾覆。
往日朝堂之上尚且有半数臣工力保齐藩伦序,如今十去其七,余下寥寥数人势单力薄,纵有心辩驳,也早已翻不起半分风浪。
齐王继统之路,算是彻底断绝。
朝堂舆论转瞬迭代,百官纷纷讨论起新的国本归属之人。
弘文帝尚有四弟在世,然先帝一脉已是父子相承,若骤然以叔继侄、以弟继兄,于礼法相悖,会让大行景和帝宗庙位置尴尬,名份难安。
是以宗室继统人选,只能从弘文帝近支旁藩之中择取。
朝野筛选再三,最终只剩下三位最合适的宗藩:居卫辉的汝王、守彰德的赵王、远在叙州的申王。
三藩之中,赵王封地彰德府紧邻北直隶,距京师最近、消息最捷、入朝最便。赵王也是个审时度势的,第一时间便遣了心腹入京。
一时之间,京师万众瞩目,一位新晋炽手可热的人物,骤然站上了朝堂风口——赵王府纪善,卫崧。
大梁王府纪善,秩位虽不及长史尊崇,不掌府事、不领军卫,却专司讽谕礼法、教授宗藩经史,日日随侍藩王左右,最得亲信。
寻常外臣只见王府长史,唯有内知情者知晓,纪善多是藩王私臣心腹,但凡隐秘嘱托、朝堂奔走、内外交通,皆由此辈全权处置。
此番卫崧奉赵王密令入京,目的昭然若揭——只为国本二字而来。
入京第三日,卫崧便备帖登门,拜谒内阁首辅王宗载。
首辅王宗载府中,卫崧入内,行大礼参拜,姿态恭谨却不卑微。他早年曾入王家西席,执教王氏子弟,与王宗载有一段渊源,此番敢径直拜谒首辅,亦是仗着这层情分。
“下官卫崧,拜见首辅老先生。”
王宗载最近因为在继统一事上不作为,已经成为言官们的出气筒,三天两头都是针对他的弹章,搞得他最近身心俱疲,看见当年教授自己儿子的卫崧,虽然知道他的来意,但此刻也有气无力道:“纪善远道而来,一路劳顿,请坐。”
卫崧落座后,见王宗载似乎没有耐心听他绕弯子,于是开门见山道:“国本悬空,朝野惶惶,我家大王为先帝近枝,心系宗庙社稷,日夜忧思,不敢自安。今遣晚生入京,只求一睹朝堂局势,稍尽宗藩本分。”
王宗载看了看他,微微颔首道:“赵王纯孝谨厚,素有贤名,朕与太后皆知。宗藩心系社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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