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全凭手感,如今咱们定了规矩,浆料细到什麽程度,用筛网目数说话,差一道都不行。」
抄纸区是最大的棚子。
十张纸槽一字排开,槽里的浆料微微晃动,水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
十位抄纸师傅各自守着一张槽子,双手持帘,往槽里一沉、一荡、一提,湿纸便均匀地覆在帘面上,反手一扣,落在一旁的木板上。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练了千百遍。
一个船主看得眼睛发直:
吴有德笑道:
「怎麽不能?每人只管一道工序,只练这一手,练熟了,比从头跟到尾的老师傅还稳当。」再往後是压榨区和烘纸区。
几架螺旋压榨机将叠好的湿纸压去水分,再由工人一张张揭起,贴上那排长长的夹墙烘道。烘墙用砖砌成,中空走火道,墙面抹得光滑如镜。
工人们手持棕刷,将湿纸贴上去,刷平,转身又去揭下一张。
烘墙另一头,两个小工守着火道,不时添柴,控制火候。
第一批贴上墙的纸已经干了,边缘微微翘起,被工人轻轻揭下来,叠放在一旁的推车上。
工长领着人做最後的整理。
湿纸烘乾後送到整理区,由他带着几个学徒检查瑕疵、分等、裁剪、盖印、计数。一叠叠裁好的纸张摞在案上,颜色淡黄,纸面匀净,边角整齐得像刀切出来似的。
工长用指腹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又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才将纸码进木箱里。
众人站在整理区前,看着那一箱箱摞好的纸,半天没人说话。
终於,一个年纪稍长的船主忍不住了,他上前两步,拿起一张纸,轻轻抖了抖,又摸了摸,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吴先生,这纸……这纸的成色,比外面铺子里卖的竹纸好上不少,这得卖多少钱一刀?」吴晔一直没有说话,只站在一旁看众人参观。
此时见他发问,便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看了吴有德一眼。
吴有德会意,没有当场说话,而是等带着众人走远,
他才清了清嗓子:
「咱们千竹坊的纸,按品级分三等。上等纸卖一百六十文一刀,中等一二十文文,下等八十文。」「八十文?!」
那船主差点把纸捏皱了:
「外面的竹纸少说也要一百文起步,你这下等纸卖八十文,还能有钱赚?」
吴有德没有急着接话,他先是略显为难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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