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晔身上。
吴晔等众人坐定,才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斟了一盏茶,慢慢饮了一口,才开口道:
「诸位都是走南闯北的人,见多识广,贫道就不绕弯子了。
方才千竹坊的情形,诸位都亲眼看了。这门造纸的生意,利润有多少,想必不用贫道多说。」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环顾众人。
屋子里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所有人都竖直了耳朵。
「贫道打算将这生意,开到江南和福建去……,」
「江南和福建?」一个船主忍不住开口,「先生的意思是,要在杭州、苏州和泉州那边再建千竹坊?」吴晔点点头:
「不单是杭州、苏州。
扬州、明州、越州,但凡水道便利、竹子好寻的地方,都可以建。
福建那边,泉州,建州也是可以考虑的……
汴梁这边,千竹坊一家独大,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江南文风鼎盛,读书人多,用纸的地方也多,那边的纸坊却还是老法子,纸贵且粗。
若咱们把千竹坊的工艺带过去,一间工坊就能吃下半个江南的纸张生意,诸位想想,这是多大的盘子?」
有人已经开始心算,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
出船帮吴晔运粮的这些人,都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晓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有人忍不住问:
「先生是说,让我们出本钱,去江南建坊?」
吴晔露出一丝笑意:
「正是。地方、银钱、人手,都由你们来出;技术、章程、招牌,由贫道来出。
赚了钱,头一年咱们四六分,你们拿六,贫道拿四;
第二年起对半分。若有亏损,头一年算贫道的,第二年若是再亏,贫道撤出,你们垫付的本钱,贫道分文不取。」
这话一出,茶室里先是一静,随即像是水入油锅,嗡地炸开了。
「先生这话当真?」
「头一年亏了算你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若是做起来了,第二年开始对半分……这……这不等於先生白送咱们半条财路?」
在知道这千竹坊如此暴利的情况下,吴晔却想将千竹坊的利润分给他们,这样的好事,已经不亚於天上掉馅饼。
这些老狐狸,老滑头,也经不住吴晔这份大礼,纷纷被砸得晕头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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