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孙子懂事,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可没人知道,他晚上躺在爷爷奶奶中间,摸着奶奶补了又补的衣服,也会想爸爸妈妈。想的时候就咬着被子,不出声。
心玥比江霖大三岁,境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小时候跟着外婆过,爸妈在镇上做生意,三天两头吵架,摔东西,骂得街坊四邻都能听见。她每次回镇上,都缩在墙角,听着屋里的摔砸声,吓得浑身发抖。外婆心疼她,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可在她八岁那年,外婆也走了。她不得不回镇上,跟爸妈一起住,日子过得战战兢兢,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两个没多少父母疼的孩子,顺理成章成了彼此最亲的依靠。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她六岁那年,回外婆家小住。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个小不点蹲在地上玩泥巴,浑身脏乎乎的,脸上沾着泥点,却睁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抬头看她。外婆说,那是隔壁江家的小霖,可怜见的,跟着爷爷奶奶过。
那之后,江霖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喊,声音软乎乎的,像沾了槐花蜜。她去河边洗衣裳,他就蹲在旁边的青石板上,帮她递皂角;她爬树摘槐花,他就在底下仰着头,用小衣襟兜着掉下来的花瓣,仰着小脸,像朵待开的花;她被邻村的半大孩子欺负,抢她的橡皮筋,推她搡她,他明明比人家矮一个头,瘦得像个豆芽菜,还是攥着小拳头就冲上去。被推倒了就爬起来,再推倒再爬,嘴角摔出血了也不哭,直到把对方吓跑为止。
那时候他们都穷,都没什么玩具,也没多少零食。可只要有一口吃的,他都先给她;只要有人欺负她,他第一个冲上去。心玥那时候就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一点暖乎乎的光。
那时候两人读书都极有天分,成绩在村里小学常年排前两名,常趴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比背书,谁输了就给对方摘槐花。村里的小学条件差,只有一个老师,教语文又教数学,可他每次考试都是头名,作业本永远干干净净,字写得方方正正。他总跟心玥说,以后要一起考上大学,去大城市,再也不回这穷村子。
可十岁那年秋天,家里实在撑不住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田里的活干不动,老母猪也卖了,连给他交学费的钱都凑不齐。远房表叔介绍了镇上有名的陈师傅,手艺好,脾气正,愿意收他当徒弟,管吃管住,头三年虽说没工钱,好歹能给家里省张嘴。
他辍学走的那天,心玥去送他,在老槐树下站了好久。他背着打了补丁的蓝布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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