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街角卖糖炒栗子的摊子,铁锅里的栗子炒得哗啦响,香气飘得老远。他就称一斤滚烫的,用纸袋装着,先剥一颗递到心玥嘴里,再剥一颗喂念念,自己最后才剥一颗,慢慢嚼着。
没人再提高速口的争执,没人提拘留所冰冷的铁门,也没人提那个蛮不讲理的王建国。像一页沾了泥点的旧日历,轻轻撕过去,风一吹,就没了痕迹。只有心玥偶尔在深夜醒过来,看着身边人熟睡的侧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下巴上的胡茬,才会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她的男人,看着随和,骨子里却比谁都硬,护短护到了骨子里。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她心里却悄悄记着一个日子。
农历八月二十九。
江霖的二十四岁生日。
今年闰了二月,日子来得比往年晚些。心玥一天一天在挂历上数着,离生日还有十二天的时候,就开始在心里盘算了。没跟江霖透半点口风,只趁着他带念念下楼遛弯的间隙,或是他蹲在阳台摆弄那几盆绿萝的时候,趴在床头柜上列清单,笔尖在米黄色的信纸上划来划去,写了又涂,涂了又写,纸上留下浅浅的橡皮屑。
她想给江霖过一次不一样的生日。
不是一碗长寿面卧两个荷包蛋就草草了事的那种,也不是买个奶油蛋糕吹根蜡烛就翻篇的那种。她想把他从小到大,没来得及收到的、没舍得买的、藏在心里念想过的、甚至连提都没好意思提的礼物,全都补上。一岁一份,从他呱呱坠地的那年,一直补到二十四岁,整整二十四份,一岁一礼,一寸欢喜,把他从前缺的,往后余生慢慢都填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个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身边人的睡颜,眼眶发热,半天没睡着。
她太知道江霖这二十四年是怎么过来的。也太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安稳,有多少是这个人一点点捂热的。
江霖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生下来刚满半岁,爸妈就收拾了包袱去南方打工了,说出去挣钱,回来盖房子。可这一走,就很少回来,一年到头通不了几次电话,寄回来的钱时有时无,有时候爷爷奶奶还要凑钱给他俩寄过去。爷爷奶奶种着两亩水田,喂着两头老母猪,春天育秧秋天收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江霖从小就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刚会走路就跟着奶奶在田埂上转,奶奶弯腰拔草,他就坐在田埂上玩泥巴,不哭也不闹。爷爷干活累了,坐在地头歇着,他就踮着小脚,给人递水瓢,水洒了一身也不喊。村里大人都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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