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七年(931年)三月十八,开封城南,汴河码头。
十几艘挂着不同旗帜的官船几乎同时靠岸。魏州的紫旗、太原的青旗、草原的狼旗、江南的黄旗……码头上挤满了接应的官员,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乖乖,这是要开天下大会啊?”
“听说都是来跟朝廷签和约的,咱们打赢了嘛!”
“那以后不打仗了?”
“难说,这些大人物,今天签明天撕的……”
码头上,各方的使者互相打量着,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里却藏着刀子。
魏州来的是石敬瑭——石重贵伤重不能来,这位堂弟现在是魏州的实际掌权者。他一下船就看向太原的船,李从敏正好走出来,两人目光一碰,都迅速移开。
草原来的是巴特尔,其其格刚生完孩子三个月,实在走不开。巴特尔身后跟着十个草原贵族子弟,说是“来中原学习”,实则是人质——这是其其格主动提出来的,以示诚意。
江南来的是宰相本人,六十多岁的老臣,号称“江南第一辩士”。他下船时特意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河水照了照——这是江南人的做派。
太原来的是王先生,李从敏的心腹谋士。他带着三辆大车,车里装的全是“技术样品”,准备在谈判中当筹码。
朝廷这边,负责接待的是新科状元陈观。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站在码头上,不卑不亢,有条不紊地安排各方住进不同的驿馆——魏州住城东,太原住城西,草原住城南,江南住城北。
分开住,防止他们私下串通。
这是冯道教的第一招。
紫宸殿偏殿,谈判前夜。
小皇子、冯道、韩熙载三人对坐,面前摊着四份和约草案。
“魏州的最简单:称臣,纳贡,但要求保留五万兵额,自治权。”韩熙载汇报,“太原的最复杂:技术共享条款写了三十页,关税减免写了二十页,自治权写了五十页……简直是卖身契。”
“草原的呢?”
“草原只要贸易权:商队自由通行,关税减半,允许草原人在中原开商铺。”韩熙载顿了顿,“另外,其其格提出,想让草原贵族子弟入国子监读书——她想学咱们的文化。”
“江南的?”
“江南……”韩熙载面色凝重,“表面是‘永久和平条约’,但里面的条款暗藏杀机。比如这条:‘双方以淮河为界,互不侵犯’——这是要朝廷承认江南对淮南的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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