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像一串鞭炮炸开。一具、两具、三具、四具、五具——
第六具傀儡的邪玉核心捏碎时,楼望和的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他的眼睛里流出了血。两条暗红的细线从眼角滑下来,滴在衣襟上。
但最后六具傀儡也倒下了。
甬道里安静了。只有灰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三个人粗重的呼吸。
秦九真从石壁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伸手要扶楼望和。楼望和摆摆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他抬手擦掉眼角的血,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勉强恢复清晰。
“清鸢——”
沈清鸢已经走过来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仙姑玉镯和弥勒玉佛都还在。她走到楼望和面前,抬手碰了一下他的眼角。指尖沾了血。
“你的眼睛——”
“还看得见。”楼望和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就是有点模糊。”
“你每次都说还看得见。”
“因为每次都还看得见。”
沈清鸢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把玉佛收好,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停住了。
“前面有人。”
楼望和猛地抬头,透玉瞳的金光重新亮起。甬道尽头站着一个人。一个活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蹲在地上敲一块原石。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颧骨上有一道旧疤,眼神浑浊,但浑浊底下藏着一点什么。
“你们是来闯护玉门的?”那人问。
“你是谁?”
“老陈。”那人站起来,锤子在手里转了个圈,“看门的。你们过了鉴玉门,又打死了这十三具傀儡——不容易。护玉门真正的考验,不在这条甬道里。”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里还有一扇门,比护玉门更小,更旧,门缝里渗出一种奇怪的、温热的玉气。
“在里面。”老陈说,“你们进去之前,我得先问一句——”
他看着楼望和,浑浊的眼睛里那点东西终于亮了起来。
“你身上那块羊脂白,是自己选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自己选的。”
“用什么选的?”
楼望和犹豫了一瞬。透玉瞳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老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让他觉得瞒不住,也瞒不了。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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