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镇子叫孤星镇。
名字挺好听,地方却寒酸得很。一条黄土路从东头通到西头,两边稀稀拉拉立着十几间铺子,有卖玉器的,有卖草药的,还有三家小饭馆,灶台上冒着半死不活的白烟。整条街的活人加一块,用两只手数得过来。
楼望和一行人在镇口停下,天已经黑透了。秦九真抱着胳膊直打哆嗦:“这地方怎么比山上还冷?老子鞋底漏风,脚都冻麻了。”
楼和应瞥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光脚爬山都不怕,这会儿倒娇气起来了。”
“楼伯父,话不能这么说。”秦九真苦着脸,“爬山那会儿是拼命,命都不要了还管什么冷热。现在命捡回来了,才发现脚趾头都快掉了。”
楼望和靠在沈清鸢肩上,笑了一声:“老秦,你脚趾头掉了还能走路,那才叫本事。”
秦九真刚要回嘴,楼和应已经推开了路边一家小饭馆的门。门板上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写着“玉乡面馆”。店里就一个老板,五十来岁,瘦得像根枯竹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门响,腾地坐直了身子,眼珠子在几个人身上滚了一圈,最后落在楼和应腰间的青玉刀上,脸色变了变。
“几位……打尖还是住店?”老板的声音像砂纸打磨石头。
楼和应在大堂里挑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来五碗面,再弄几个菜,有什么上什么。另外,有没有热水?给这几个孩子洗把脸。”
老板应了声,钻进后厨去了。楼望和往长凳上一瘫,整个人像散了架。沈清鸢坐在他旁边,用袖子轻轻擦着他脸上的血污。秦九真则蹲在门口,把那只捡回来的鞋翻来覆去地看,好像在研究什么稀世奇珍。
面还没端上来,楼望和的肚子先叫了一声,响得满屋子都听得见。沈清鸢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楼望和脸一红:“笑什么?人是铁饭是钢,老子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谁笑你了。”沈清鸢低下头,嘴角还翘着,“我是笑你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胃口还这么好。”
“胃口好才说明死不了。”楼望和说着,伸手去摸桌上的筷子筒,手伸到一半,牵动了肋下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楼和应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把筷子筒推到他面前,嘴里却说:“你妈当年怀着的时候,就爱吃镇口那家的酸汤面。一吃就是两大碗。你呀,随她。”
楼望和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筷子,闷声说:“这面馆要是也卖酸汤面就好了。”
气氛忽然静下来。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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