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父亲用这种语气说话了。上一次,还是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解石出了岔子,把一块价值三百万的翡翠切成了两半。那时候,楼和应也是这么说的:“爹来了,慌什么。”
一恍十年。
十年了,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可以独当一面,可以不用再让父亲操心。可到头来,在这控玉阵中,他连站都站不稳。
“爹。”他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
就这一个字,楼和应的眼眶也红了。
“别废话!沈家丫头在阵外策应,你找阵眼,老子给你挡着!”
楼和应话音未落,十八名精锐已经冲入阵中。十八个人,像十八道利刃,直插邪玉阵的第三重阵垒。然而阵中的原石像是长了眼睛,竟自动转向,朝着冲来的人砸去。一块原石穿过一名精锐的肩胛骨,带出一蓬血雾,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仍然把刀插进地里,死死撑着不倒。
楼望和心头一紧。
他认得那个人。楼诚,楼家的老护卫,跟着他爹三十年了,背上有处旧伤,是当年在缅北替楼家挡刀留下的。此刻,楼诚的左肩血流如注,右手却仍死死握刀,刀刃插地,支撑着身体不倒下。
“楼诚!”楼望和喊得嗓子都破了。
楼诚没有回头。
他只是笑了笑,血迹从嘴角流下:“少爷,找阵眼。老楼还能撑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够你破阵。”
楼望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妈的。”他骂了一句。
他不知道自己在骂谁。骂夜沧澜?骂这该死的控玉阵?还是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他只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透玉瞳——开!”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金芒从瞳孔深处暴涌而出,如同两条金色河流,在虚空中交汇。他强行站起,双腿的剧痛像有千万根钢针在扎,可他不管。他一步踏出,脚下踩着一块碎石,险些摔倒。又一步,踩在血泊中,滑了一跤,整个人往前扑去。
他摔在阵眼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真他妈的疼。
他龇着牙,抬起头,视线穿过重重黑雾,锁定了那块黑色邪玉。
夜沧澜也看到了他的动作,脸色微变:“小辈,你找死!”
伪透玉镜暴射出一道黑色光柱,直奔楼望和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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