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真不骂了。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刀已出鞘。他的刀没有名字,刀身很薄,薄得像一片秋天的落叶,刀刃上却泛着幽幽的冷光。这把刀是楼和应在他十八岁时给的,不算什么神兵利器,但够快。
快到能割断风。
山道上忽然起风了。风从山谷深处卷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像腐烂的玉石被碾碎后的气息。楼望和瞳孔骤缩,他看见了——一道比夜色更黑的身影从左侧坡下掠出,速度快如鬼魅,手中一柄蛇形短剑直刺陈四后心。
楼望和来不及转身,反手一刀。刀光像一条银线划过黑夜,精准地切在蛇形剑上。金铁交击的脆响还卡在喉咙里,他已顺势前踏一步,左肘狠狠撞向那人肋骨。
那黑影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三步,又隐入坡下的阴影中。
“是蛇姑的人。”陈四的声音发颤,“他们来了。”
楼望和没答话。他看见前方的山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暗青色的劲装,身材高挑而瘦削,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玉石,眼睛却像两颗淬了毒的玻璃珠。她手里握着一张弓,弓身上缠着细细的黑藤,藤上布满细小的血槽。
蛇姑。
“楼家的小少爷。”她说话了,声音沙哑而柔滑,像蛇在草叶上移动,“长得倒是不错。姐姐给你个机会,把透玉瞳挖下来给我,我放你身后那三个废物走。”
楼望和笑了笑,刀尖斜指着地面,月光沿着刀锋滑落,滴进泥土里。
“你这种女人,”他说,“一般活不过两集。”
蛇姑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两集”是什么意思,但秦九真听懂了,在后面笑得差点把陈四给摔了:“楼兄弟,你他娘的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讲笑……”
话音未落,蛇姑已经动了。她的身体像折断了骨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楼望和弹射而来,弓在途中拉开,三根漆黑的箭矢几乎同时射出,分别取他的眉心、咽喉和心口。
“清鸢!”楼望和暴喝。
一道金光从他身后亮起,沈清鸢的玉佛飞出,秘纹在夜空中铺展,像一张金色的渔网。三根黑箭撞在光幕上,箭头骤然爆裂,腐玉粉如毒雾般散开,却全被金光挡住,滋滋作响地蒸发殆尽。
楼望和已经欺身而上。刀光如雪,一刀砍向蛇姑的弓。蛇姑不退反进,将弓横在身前,黑藤弓身与刀锋相撞,发出一声木石相击的闷响。她的力量远超常人,手腕一翻,弓弦像毒蛇一样绞向楼望和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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