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们两个……真他娘的不是凡人。”他说。
沈清鸢没笑,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残留着楼望和的血泪,微温,微腥。她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原来这世上,有些羁绊并不是靠承诺来维系的,而是靠共同扛过的生死瞬间,一点一点刻进骨血里的。她没说话,只是起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你去哪儿?”楼望和问。
“找水。你的眼睛需要清洗,还有九真的伤,不能再拖了。”她头也不回,声音里却有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我回来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楼望和靠着石壁坐下,右眼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光影。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玉能养人,也能杀人。一个人如果太依赖一种力量,终究会被那种力量吞噬。他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透玉瞳废了。”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说。
秦九真挪到他身边,费力地坐下,拍了拍他的肩。“废了再养回来就是。你楼望和什么时候认过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认识的楼望和,是个连石头都敢对着干的人。”
楼望和没接话。他抬头看天,昆仑玉墟的夜空极清,星子像碎钻铺了一整片穹顶。有些星星离得近,有些离得远,可它们都在发光。他忽然觉得,人的眼睛就像这星空,有时候看不见,不是光灭了,而是路太黑,心太乱。
“你信命吗?”楼望和突然问。
秦九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信个屁。我要信命,早死在滇西那口老坑里了。”他往手心哈了口气,搓了搓,“我信人。信活人。信那些肯为别人流血的人。”
楼望和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很淡,却很真。他闭上眼睛,让右眼暂时休息。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夜沧澜的刀,看到了那道裂缝,看到了自己的破绽。他知道,下一战,必须更快,更狠,更接近玉石的本源。他必须在完全失明之前,找到破镜之法。
风又起了,卷着玉屑和尘土,扑在两人身上。楼望和没睁眼,只轻声说了一句:“下一战,我不会让他再走。”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鸢回来了。她用一片宽大的叶子盛着水,水是从岩缝里接的,清冽见底。她先给楼望和冲洗眼睛,动作轻柔,像在触碰一件极脆弱的玉器。楼望和一动不动,呼吸很轻。沈清鸢看见他眉宇间的纹路,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肩上,扛了太多不该他一个人扛的东西。
“你刚才站在风口的时候,在想什么?”她问。
“想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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