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清鸢。她睡得很沉,眉心却还皱着,像是梦里也在跟什么人厮杀。他忽然很想伸手替她抚平眉头,可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这时候,秦九真从山坡下爬了上来,腋下夹着两捆干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刚从炭堆里钻出来的。他看见楼望和醒了,先是一愣,然后把干柴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过来,蹲下就骂:“你个王八蛋,老子昨晚差点以为你要交代了!眼睛冒血,嘴里喷血,浑身都是血,你当自己是血玉做的?”
楼望和咧嘴笑了,牵动伤口,又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也还活着。”
“废话!老子命硬,阎王不收。”秦九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红彤彤的小果子,塞到他嘴边,“玉髓果,昨晚在林子边摘的,能续点元气。别嚼,含在舌下,等化了再吞。”
楼望和照做了。果子入口微涩,后味回甘,带着一股清冽的玉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道凉丝丝的泉。身上的疼,似乎轻了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楼叔他们呢?”楼望和含着果子,含混不清地问。
“天没亮就带人搜山去了。”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袖子擦脸上的汗,“夜沧澜跑得太快,只留下几具黑石盟的尸首,还有三块被邪玉侵蚀的原石。楼叔不放心,怕山里有埋伏,亲自去扫尾了。”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父亲楼和应,年纪不小了,这一路从东南亚杀到昆仑,刀口上滚过来,没说过一个累字。可他看见过,昨晚父亲带人冲出来的时候,那双眼里血丝密布,像一张破了的网。
“还有多少人?”楼望和问。
“楼家精锐,折了四成。”秦九真的笑容没了,声音也低了下去,“滇西的老玉匠,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老弱妇孺,昨晚全都藏在后山的岩洞里,还好没被黑石盟发现。”
楼望和的心沉了一下,像有块石头坠进胃里。他想说点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是轻飘飘的。七个老玉匠,七天前还围坐在火堆旁,教他辨玉,讲那些古玉的故事。有一个姓陈的老匠人,七十多了,牙齿掉得只剩三颗,笑起来嘴都是瘪的,昨晚冲下山时,手里还攥着把刻玉的刀。
“他们……葬在哪了?”楼望和的声音有些发颤。
“山坳里,最亮的那块地方,楼叔说,那里能看见日出。”秦九真指了指东边,“待会儿,你去上柱香吧。”
楼望和点了点头,眼睛有些湿。他别过头去,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昆仑主峰,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昨晚,夜沧澜走之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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