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抬着一口檀木箱子。箱子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分量不轻。
陈厚坤仰头看了看二楼亮着灯的窗户,拱了拱手:“楼少东家可在?陈某人携薄礼登门赔罪。”
楼下的楼家伙计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楼望和站在窗边,看了陈厚坤足足十息。然后他笑了。笑得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儿笑意。
“让他进来。”
陈厚坤进了门,那两个伙计抬着箱子跟在后面。他把蜜蜡手串往腕上一撸,对着楼望和就是一躬:“楼少东家,暹罗注胶玉的事,陈某人听说了。实在是心痛啊!”
他说“心痛”的时候,脸上确实挤出了几道皱纹。
“楼家在玉石界的名声,那是几十年的金字招牌。怎么突然就出了注胶的事呢?”陈厚坤叹了口气,“肯定是手底下人办事不干净,让人钻了空子。陈某人今天来,一是代表暹罗商会慰问,二是有一桩生意想跟楼少东家谈谈。”
楼望和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什么生意?”
陈厚坤一挥手,两个伙计打开了檀木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排翡翠明料,冰种飘花,水头足,颜色正。每一块都价值不菲。
“这是暹罗商会的一点心意。”陈厚坤笑眯眯地说,“只要楼少东家愿意把暹罗的三家分店盘给万玉堂经营,这些料子就是楼家的了。另外,每年按利润的三成分红给楼家。陈某人用人格担保,绝不还价。”
楼望和没看那箱子翡翠。
他看着陈厚坤的眼睛:“陈掌柜,你是来买店的,还是来收尸的?”
陈厚坤的笑容僵了一瞬。
“楼少东家这话——”
“楼下堵着的人,有一半是你万玉堂叫来的吧?”楼望和站起来,走到檀木箱子前,伸手拿起一块翡翠明料,“这批料子不错。注胶的工艺也很老道,用的是缅甸树脂胶,低温固化,表面涂蜡。对吧?”
他把翡翠举到烛光前,透玉瞳的金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可惜了。这么透的料子,里面偏偏有七条胶线。”
陈厚坤的脸色变了。
楼望和把翡翠往箱子里一扔,拍了拍手:“陈掌柜,回去告诉夜沧澜,楼家不卖店,也不卖人。他想玩,楼某人奉陪到底。”
陈厚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楼望和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也笑了。那种笑,像是蛇在吐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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