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最后可能依旧堵不干净。”
王明远看着桌上那一封封认罪书,“堵不干净,也得堵!”
陈彦和沉默许久,最终慢慢低下头。
“下官明白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了一下。
“王大人。”
“嗯?”
陈彦和没有回头,只低声说道:“当日来安阳的那个承差,卷宗里有他的名字。您继续查他,他也只会承认那几句话。至于再往上……”
他停了片刻,“下官能告诉您的,只有一句。”
“这张网里,很多人最开始都没有想害谁。他们只是都觉得,自己欠了一个人情。”
说完这句话,他再没有停留,跟着靖安司的人走了出去。
房门重新合上以后,屋里许久没人说话。
狗娃站在旁边,憋了半天才低声道:“三叔,那咱们还去开封吗?”
王明远没有回答。
蒋主事却先叹了口气,“真去了,怕也很难再查出多少。”
“开封那边如今账全开了,人也都在。巡抚衙门连请罪折子都递了,德丰号总号也亲手封了。”
“再往下,只能查银子。”
“银子若还有线,便能继续追。若早被人绕干净了,咱们把开封翻个底朝天,也只能看到如今这些。”
狗娃咬了咬牙,“我就不信真一个都抓不到!”
王明远却只摆了摆手,“先去歇着吧。”
……
夜深以后,安阳府衙终于安静下来,王明远一个人从后堂走到院子里。
十月的夜风已经很凉,迎面一吹,连赶了许多日路、又连续查了半个月案子带来的疲惫,一下全涌了上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星星很多,一颗挨着一颗。
王明远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其实也差不多。
父母、师长、同年、朋友、门生、故旧……谁也不可能真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人情本身也没有错,当年若没有张家愿意伸手,他爹可能早就因为一张卤肉方子吃了大亏。若没有赵夫子、柳教谕、崔显正这些人一路教他、护他,他也走不到今日。
所以问题从来不在人和人之间有情分,真正可怕的,是情分一旦钻进公权里,却又不需要留下任何痕迹。
一句话能值一座仓,一个眼神能决定一家商号。
上面的人甚至不用开口,下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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