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民间绣品,可评委们一看,全都惊住了,一致推举为本次博览会金奖。”
“金奖实至名归。”老者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绣品上,久久不曾移开。
围观的人群中,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凑近展台,细细端详绣品的针脚;有人拿出纸笔,快速记录着针法的走势,想要回去效仿;还有几位洋行的外国商人,对着绣品指指点点,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询问身旁的翻译,这幅绣品是否出售。
展台一侧,负责看守绣品的绣坊老板王婶,脸上笑开了花。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绣坊里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是埋头做活的学徒阿贝,竟能绣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作品,一举拿下博览会金奖。要知道,这次博览会汇聚了江浙沪几乎所有的顶尖绣娘,其中不乏传承数代的绣庄世家,能在这般竞争中脱颖而出,阿贝的名字,今日之后,必定会传遍整个沪上绣艺界。
“阿贝,快过来,别躲在后头。”王婶回头,朝着屏风后招了招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大家都在看你的绣品,你这丫头,可真是给我们绣坊争光了。”
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布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成一个低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没有多余的饰物,干净利落。她的面容算不上绝色,却自有一股灵动之气,眉眼清亮,鼻梁挺直,唇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爽朗,却又藏着底层谋生之人特有的谨慎与坚韧。
这便是莫晓贝贝,如今的“阿贝”。
贝贝走到展台前,目光落在自己的绣品上,心中百感交集。
这幅《水乡晨雾》,绣的是她记忆里的江南水乡。养父莫老憨的渔船、屋前的小河、清晨河面上的薄雾,还有养母在岸边洗衣的身影,全都藏在那一针一线里。她绣这幅作品,起初只是为了参加博览会,若能获奖,便能拿到一笔奖金,寄回江南给病重的养父治病。如今金奖到手,奖金有了着落,可她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满满的疲惫。
从江南水乡一路辗转来到沪上,她吃过太多苦。初到沪上时,身无分文,不懂沪上的规矩,被地痞敲诈,被同行排挤,好不容易在王婶的绣坊找到学徒的工作,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深夜才歇,靠着一手从养母那里学来的刺绣技艺,才勉强在沪上站稳脚跟。养父的伤病一日重过一日,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只盼着能多赚些钱,早日接养父母来沪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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