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很紧很紧的拥抱。贝贝能闻到她身上皂角和旧棉花的气味,能感觉到她瘦削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能听见她压抑了十几年的哭声在耳边轰然炸开。
“贝贝,我的贝贝……”林氏哭着,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娘以为你死了,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贝贝没有挣扎。她僵直的身体在母亲的怀里一点点软化,最后她把脸埋在林氏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养母陈氏背着她去镇上赶集,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了血。养母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她有没有摔着,一边拍她身上的土一边说:“阿贝不哭,娘在呢。”
养母走了。
可她的亲娘还在。
在沪上的城南,在一个连电灯都没有的破阁楼里,等了她十几年。
“娘,”贝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氏,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回来了。”
林氏捧着她的脸,泪如雨下,却拼命笑着点头:“好,好,回来了就好。”
莫莹莹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和姐姐相拥而泣,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但她心里是暖的,暖得像是三月的玉兰,在枝头终于绽开了第一片花瓣。
这一夜,城南的棚户区里,一盏油灯亮到了深夜。
三个人挤在狭小的阁楼里,林氏坐在中间,左手拉着贝贝,右手拉着莹莹,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摸她们的脸。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事,说贝贝眉心那颗红痣生下来就有,说莫隆给她们一人半块玉佩,说贝贝小时候爱笑,谁抱都不认生。
贝贝听着,把这些碎片一点一点拼进自己的记忆里。她没有那些记忆,可她觉得每一个字都那么亲切。
“娘,”她忽然问,“爹呢?”
林氏的笑容僵了一瞬。莫莹莹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你爹他……”林氏低下头,声音又哑了,“他还活着。当年他被旧部救了出来,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躲着。我们一直在找机会翻案,可是赵坤势力太大,我们动不了他。”
“赵坤。”贝贝念着这个名字,眉头拧起来。她在沪上两年,听过这个名字。沪上军政界的实权人物,手眼通天。
“就是他诬陷你爹通敌,抄了莫家。”林氏的声音沉下来,“也是他让人把你抱走,想让你爹断子绝孙。”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阁楼外的巷子里,有人家在放留声机,咿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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