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从包袱里翻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沈老板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这玩意儿值钱。”他说,“光这块玉,少说值两千大洋。”
贝贝把玉佩收回去,贴身放好。
沈老板咂了咂嘴:“那你那个妹妹,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没来得及问。”
沈老板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喊伙计续水。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贝贝,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阿贝,你绣的那幅《水乡晨雾》,有人出价了。”
“多少?”
“五百大洋。”
贝贝的手停住了。五百大洋。够给养父治病,够还债,够养母过一年好日子。
“谁买的?”
“齐家。”沈老板说,“齐家的管家今天来找我,说齐啸云少爷看上了这幅绣品,想买。我说这是你的,得问你。”
贝贝想起今天在博览会上见过的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他站在莹莹身边,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复杂。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了。
“不卖。”她说。
沈老板挑了挑眉:“五百大洋,你不卖?”
“不卖。”贝贝把玉佩重新系好,挂回脖子上,“我绣的东西,不卖给不认识的人。”
沈老板看了她半天,笑了。他拿起桌上的算盘,拨了一颗珠子,又拨回去。
“行。你是绣娘,你说了算。”
贝贝转身回了后间。她坐在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雨打在瓦片上,滴滴答答的。她攥着玉佩,在黑暗里睁着眼。
上海很大。可她今天遇见了一个人,让这个城市忽然变小了。小得只剩下一块玉佩。半朵莲花。一个名字。
莹莹。莫晓莹莹。
她的妹妹。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明天,她要去弄堂里找莹莹。可今晚,她得先想清楚一件事——她叫阿贝,还是叫莫晓贝贝。养父的桨,养母的针,水乡的河风,算不算家?莫家的血脉,亲生的爹娘,十八年的寻找,算不算家?
她想了很久。然后她把玉佩塞回衣襟,躺下了。
明天再说。明天有很多事要做。要去看养父,要告诉他自己挣到钱了。要去找莹莹,要问问她这十八年怎么过的。要去见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看莹莹的眼神不对。她看得出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窗外的雨还在下。
水乡的雨,上海的雨,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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