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犹豫了一下,但贝贝已经走向了电梯。她按了十二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把大堂的喧嚣隔绝在外。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年拿绣花针磨出来的。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八点整,电梯门开了。
顶楼的旋转餐厅里,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是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腰杆挺得很直。他面前放着一杯清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动过。
他看见贝贝走过来,站了起来。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一把老旧的二胡拉出来的第一个音。
贝贝站在他面前,心跳得很快。她看着这张脸——清瘦、苍老、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她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白色光泽,边缘的雕花精细而古朴,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嘴里衔着一颗珠子。
老人看着那半块玉佩,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从怀里也掏出一样东西——另外半块玉佩,和贝贝的那半块一模一样,拼在一起,是一只完整的凤凰。
他把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二十三年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等了二十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贝贝看着合在一起的玉佩,眼眶热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爹。“
莫隆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眼泪早就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流干了。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贝贝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手指关节粗大——那是常年劳作和握枪留下的痕迹。但那双手很稳,很暖,像一座山。
“贝贝。“他说,“我的女儿。“
—
八点四十七分,和平饭店楼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赵坤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马褂,外面罩着一件狐皮领子的大氅,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瓜皮帽,看起来像是从前清穿越过来的遗老。但他那双眼睛——精明、锐利、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鸷——让人不敢把他当成任何一个普通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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