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直觉——直觉太玄了。是一种更实在的东西:经验。
她在“锦绣坊“干了快两年了。从最初在一家小绣坊当学徒,到后来自己开了这间“锦绣坊“,她经手过的丝织品、绣品、布料,少说也有上万匹。什么样的货会出跳丝,什么样的货不会,她闭着眼睛都摸得出来。
靛青色那匹杭绸,不会跳丝。
那匹绸缎的经线和纬线交织得比别的匹更紧实——因为她当时验货的时候,发现那匹绸的丝线比标准规格粗了半分,特意多压了一遍。这种绸缎,别说跳丝,就是拿指甲刮都刮不破。
那匹绸缎被退回来,不是因为跳丝。
是因为有人不想让“锦绣坊“的货在三号柜卖。
贝贝转过身,走到柜台的抽屉前,从里面取出一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这是她的“人脉簿“,上面记着所有和“锦绣坊“打过交道的商号、掌柜、掮客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她翻到“钱“字那一页,找到了钱掌柜的名字,旁边写着他的住址——南京路同益里七号。
贝贝合上笔记本,走到后间的水龙头前洗了把手,然后拿起挂在墙上的那件藏青色夹袄,披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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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益里是南京路上的一条老弄堂,夹在两家大百货公司之间,像一条被挤扁的缝隙。
贝贝走进弄堂的时候,钱掌柜正坐在七号的后门口,手里捧着一把紫砂茶壶,脚边放着一只鸟笼,里面养着一只画眉,正在叽叽喳喳地叫。
“钱掌柜。“贝贝站在他面前。
钱掌柜抬头一看是她,赶紧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菊花。
“哎哟,阿贝姑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引着贝贝进了后门,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来到一间小小的堂屋。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桌上放着茶具和一只烟灰缸。
“坐,坐。阿菊昨天跟我说了那匹绸的事,我正想着今天去跟您解释呢——“
“钱掌柜,“贝贝没有坐,而是站在八仙桌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匹靛青杭绸,到底怎么回事?“
钱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是跳丝嘛,客人退的,我有什么办法——“
“钱掌柜,“贝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那匹绸缎是我亲自验的货。丝线比标准粗半分,我特意多压了一遍。这种绸缎,不会跳丝。“
钱掌柜的嘴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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