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法律不追究,法庭不接状,能扳倒他的只有舆论——让他当众认罪。他爬得越高,公开身份对他来说就越致命。”她抬起头,“我需要一个能让他必须出席的公开场合,他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耍赖的那种。你得帮我查——赵坤最近的社交安排,越快越好。另外,我养母跟我说过,乳娘当年来码头的时候慌慌张张,抱着我一边哭一边走,嘴里念叨着‘不要怪我’。我猜她留了东西——要么是赵坤胁迫她的证据,要么是当年那场阴谋的某个物证。那条线我去追。”
齐啸云看着她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迷茫到果断、从压抑到谋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他的大脑还在像往常一样冷静地推演这个计划的风险——单是第一条追查赵坤社交安排,就涉及渗透军政情报的灰色地带,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莹莹在这条路上也会是个变数:她的性格太急,一旦知道真相,可能会在时机不成熟时就正面冲突。可贝贝明明什么都还没想周全,她却已经决定要做了。而他发现自己在想的是——怎么让她做得更周全一点。
“下周六,沪上军政商联合慈善晚宴,在礼查饭店孔雀厅。赵坤是主办方代表之一,按惯例要致开幕词。届时各国领事、商会**、报社主笔都会到场。”他说,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这些情报本来是为某个商业谈判准备的,此刻却自动从脑子里弹了出来。
贝贝深吸一口雨后的凉气,把玉佩塞回衣襟里,仔仔细细地按平,然后抬头对齐啸云说:“我今晚就去见莹莹。”
两人走出巷子的时候,博览会的工作人员正在锁大门。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看到贝贝,老远就笑着喊:“阿贝小姐!金奖证书我给你搁在绣坊了!明天记者来拍照你可早点到啊!”贝贝冲他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头对齐啸云说:“走吧。”她走在前面,布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实。齐啸云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的背影——她比他矮一个头,肩膀很窄,但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这种挺直不是大家闺秀训练出来的仪态,而是一个姑娘在船上站久了、在码头扛惯了、在绣架前坐久了之后,自然而然长出来的东西。
到莹莹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弄堂口那盏路灯今晚格外亮,把整条弄堂照得通明。林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看到贝贝远远走来,手帕掉在地上也没有弯腰去捡。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好像怕走得太快会把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吓跑。贝贝走到她面前,忽然不知道该叫什么——叫“妈”?这个字在她嘴里含了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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