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团,怎么拼都拼不出完整的句子。
“齐先生。”她让开身,让他进来,但门没有关,留了半扇敞着。养母教过她,姑娘家在阁楼上见男客,门不能关,这是规矩。她虽然从小被骂“不像个姑娘家”,但该守的规矩她都守。
齐啸云进了阁楼,把马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这间逼仄的小屋。墙角堆着绣架和丝线,床头摞着几本旧书,窗台上养着一盆文竹,除此之外再无长物。他的目光在文竹上停了一下——那花盆是用一个破了边的搪瓷碗改的,碗壁上还印着褪了色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字。这个细节让他心里动了一下,说不清为什么。莹莹的房间里也有绿植,是景德镇的白瓷花盆,养着名贵的兰草。
“莹莹想见你。”他开门见山,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她一个人在家哭了一天。她说,想见见姐姐。”
贝贝的手指在袖口上搓了一圈。姐姐。这两个字让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有妹妹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是觉得不真实,像在做梦,像养父喝醉了酒讲的那些江湖故事,听着热闹,醒来全是空的。
“齐先生,有些话我得先问清楚。”她在绣凳上坐下,示意齐啸云坐对面那把唯一完整的椅子上。齐啸云坐下来,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显然不太习惯坐这种摇摇晃晃的破椅子。
“你问。”
“我——那个莹莹姑娘的玉佩,背面刻着什么字?”她的声音很稳,但攥着袖口的手指已经捏得发白了。
齐啸云沉默了一息,然后回答:“‘贝’。”
贝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用另一个人的名字活着。她的玉佩上刻着莹莹的名字,莹莹的玉佩上刻着她的名字。就好像当年刻玉的人刻意要将两个名字交错开来,让姐姐带着妹妹的名字,妹妹带着姐姐的名字,彼此成为对方的另一半。这样她们长大以后万一走散了,只要看见对方的名字,就知道还有一个人在世上的某个角落活着,等着她去找到她。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贝贝的声音终于有些抖了,不是怕,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快要压不住的茫然,“我养母在码头捡到我,襁褓里只有半块玉佩和一封信。信是用毛笔写的,被雨淋过,字迹看不清了,只能认出‘望善’两个字。她找了码头上所有人问,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他们都说,那天码头上挤满了逃难的人,从沪上开来的船一靠岸,下来几百号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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