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图——领口、袖口、裙摆,都要用苏绣中最细的平针,花鸟图案,配色要雅,不能俗。整个上海能做这活儿的绣娘,我找了一圈,不是要价离谱就是手艺不行。工期只剩二十天。”
阿贝接过草图看了看。图上画的是一件旗袍的轮廓,领口要绣缠枝牡丹,袖口要绣蝴蝶穿花,裙摆是一整幅百鸟朝凤——光看草图就知道,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接的活儿。尤其是裙摆那幅百鸟朝凤,面积大、针法细、配色繁复,光是画绣稿就要两三天,更别说一针一线绣出来了。二十天,一个人做,几乎不可能。
但她没有立刻拒绝。她盯着草图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哪些针法能快一些,哪些地方可以用套针代替平针来省工,配色上怎么处理才能既雅致又不显得单薄。
“顾经理,这活儿我一个人做不完。”她坦率地说,“但如果慧娘姐能跟我一起绣,再加上两个熟手,二十天应该能赶出来。”
“慧娘?”顾宛莹想了一下,“慧娘的手艺我看过,规矩是规矩,但少了灵气。这套旗袍是领事夫人穿的,一点瑕疵都不能有。”
“慧娘姐的绣工扎实,复杂的花样她比我有经验。灵气的事——”阿贝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来把关。”
顾宛莹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跟刚才判若两人——刚才的精明利落像一层硬壳,笑起来的瞬间壳裂开了,露出里面的赏识和善意。她把草图收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搁在摊子上。
“这里是二十块大洋,定金。十天后我来看第一次样品,先看领口和袖口的绣片。如果过关,我再付三十块。”
阿贝低头看着那个信封。二十块大洋,比她来上海之后挣的所有钱加起来还多。养父的药钱、家里欠的债、绣坊下个月的房租,全都可以解决了。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她没有伸手去拿那个信封。
“顾经理,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的绣品不打别人的招牌。如果以后长期合作,锦华洋服要在绣品标签上注明——刺绣:慧娘绣坊。”
顾宛莹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变成了另一种表情——不是生气,是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她之前低估了的人。
“你的绣坊?”
“现在还不是。”阿贝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但以后会是。”
顾宛莹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信封往阿贝面前又推了一寸。
“行。就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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