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怎么卖?”
“这块不卖。”阿贝老实地摇了摇头。
“不卖?”
“嗯,这块是样品。客人看了样品,想要什么花样、什么尺寸,我再照着绣。”
女人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似乎觉得眼前这个乡下打扮的小姑娘说出“样品”这两个字很有意思。她把绣片放回摊子上,却没有走,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我叫顾宛莹,霞飞路‘锦华洋服’的经理。”
阿贝接过名片看了看,名片是上好的铜版纸,印着中英两种文字,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她不太懂洋服是什么,也不知道经理是多大的职位,但她隐隐感觉到,这个人跟之前来摊子上挑挑拣拣的客人不一样。
“顾经理找我有事?”
顾宛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让阿贝意外的问题:“你在慧娘绣坊做学徒,一个月挣多少?”
阿贝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她:“您怎么知道我在慧娘绣坊?”
“这条巷子里只有一家绣坊。你摊子上这些绣品的针法,跟慧娘铺子里摆的那几幅如出一辙——底子是苏绣的平针,配色掺了蜀绣的晕色法,慧娘的师傅是苏州人,你不可能跟别人学的。”顾宛莹说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放心,我不是来挖墙脚的。我找你是想谈一笔生意。”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幅水乡晨雾上。
“我在霞飞路开洋服店,主顾大都是租界里的洋人和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洋服的款式讲究,但配饰一直缺——缺好的绣品。西装口袋里的帕子、晚礼服上配的披肩、洋帽上缀的花饰,都需要上乘的手工刺绣。上海滩做洋服的裁缝不少,但能把中式刺绣做到能配上洋服的人,我找了两年,一个也没找到。”
她说到这里,目光从绣片上移到阿贝脸上,认真地看着她。
“直到今天看到你的东西。”
阿贝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显露出来。她从小跟着养父在码头上卖鱼,见惯了讨价还价的场面,知道越是遇到大买主,越不能喜形于色。
“顾经理,您的意思是……”
“你替我绣一批样品,按我的要求配花样、配色。我先付你二十块大洋定金,样品过关了,以后长期合作。”顾宛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夹着几张铅笔画的草图,“下个月十五,法租界有个名媛慈善舞会,法领事夫人要穿一件苏绣面料的旗袍出席。这是她的裁缝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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