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根扁担砸在胸口,吐了一大口血。镇上的郎中说要用人参吊命,光一副药就要三块大洋。三块大洋——够他们一家子吃半年。
阿贝把剩下的半个团子包好,塞回包袱里。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哭。
哭了就输了。
第二天,她接着找。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把上海滩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了个遍。法租界、公共租界、华界,每条街上挂着“绣”字招牌的铺子她都进去过。有的掌柜看她年纪小,耐着性子问了两句;更多的是一听她的口音就摆手。带来的糯米团子早就吃完了,包袱里只剩下两个铜板和那半块玉佩。
第六天傍晚,她走到了南市老城厢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边是斑驳的青砖墙,墙角生着青苔和蕨草。巷子尽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下面是一块木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字——“慧娘绣坊”。字迹已经模糊了,招牌也被雨水泡得变了形,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阿贝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绣坊不大,临街是一间门面,摆着几幅绣好的帕子和枕套,绣工平平,配色也有些老气。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绣什么东西。
阿贝走了进去。
妇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像之前那些掌柜那样挑剔,也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需要仔细辨认的东西。
“你找谁?”
“找您。”阿贝把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拿出那幅《水乡晨雾》,“我会刺绣。您看看我的活儿,要是还行,留我当个学徒。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
妇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接过那幅绣品,凑到灯下仔细看了起来。
绣品不大,比手帕大不了多少,绣的是阿贝从小长大的那片水乡——清晨的雾气浮在水面上,远处是若隐若现的拱桥,近处是一条小渔船,船头站着一个戴斗笠的撑船人。针法并不复杂,但用色的心思极巧,雾气的灰白用了七八种不同的丝线,一层叠一层,绣出了那种流动的感觉。
妇人看了很久,久到阿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针法……”妇人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苏绣的打底,又掺了蜀绣的乱针。你是跟谁学的?”
“跟我娘。”阿贝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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