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些富丽堂皇的店铺,想起自己在江南水乡的小绣坊里对着油灯绣到深夜的日子,想起养父被黄老虎打成重伤后卧床不起时她攥着玉佩发誓要闯一闯的那个夜晚。一切都还像昨天发生的,可眼前的景象又是那样不真实。
车停在老城隍庙旁边的一条小弄堂口。周叔引着贝贝七拐八拐地穿过两排低矮的旧楼,最后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是一间布置极简的茶室。一壶碧螺春已经沏好,茶香在暖黄的灯光里氤氲开来。齐啸云坐在茶桌对面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卷宗,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
见贝贝进来,他站起身,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阿贝姑娘,请坐。冒昧请姑娘过来,实在是事出紧急。”
贝贝在对面落座,隔着茶桌的雾气看着他。齐啸云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外面罩了件薄棉马甲,袖口挽了两折,露出里面白衬衫的袖边。他比三个月前瘦了些,眉骨下方的眼眶有浅浅的青影,显然最近没怎么睡好。
“齐先生,”贝贝开口,嗓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那张字条,是您安排的?”
齐啸云摇头:“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是莫老先生的旧部派人送来的。老先生如今隐居在苏州乡下,身边只留了两个人伺候。其中一个跟了我父亲多年,上个月辗转找到我,把莫家当年那桩案子的内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折叠的信笺,隔着桌子推过来。贝贝展开信笺,上面是钢笔写的一行行小字,字迹歪斜,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但内容还是能看清楚的。写这封信的人自称是莫隆当年的账房先生,姓柳,莫家抄家时他恰好在外地收账,躲过一劫。信中说,当年莫隆被诬“通敌”的证据,是赵坤勾结莫隆的商界对手、一个姓陈的绸缎商伪造的;而负责查办此案的军警头目收了赵坤巨额贿赂,所以连查都没细查便直接将莫隆下狱。
更关键的是,柳账房在信末提到了一件事:莫隆被捕前,曾经将一批重要账册秘密转移到了江南一个渔村保管,托付给一个信得过的旧友。那批账册里记录了赵坤、陈绸缎商和军警头目之间勾结的证据链。账册如今还在那个渔村,只是保管账册的旧友在几个月前病故了,账册的下落便成了悬案。
贝贝看完信笺,手指微微发颤。江南渔村——那正是她长大的地方。
“齐先生,”她抬起头,目光在灯光下锐利起来,“您把这封信给我看,是想要我做什么?”
齐啸云直视着她的眼睛:“阿贝姑娘,我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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