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沪上警备司令,与老爷素来不睦。”莫诚咬牙切齿,“就是他构陷老爷通敌,那份所谓的‘通敌密函’,字迹是仿的,印章是假的,连信纸用的徽纹都故意做错了两个细节——可当时的军政府根本不查,直接抄家抓人。”
贝贝缓缓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手指冰凉。
“老爷在狱中受尽折磨,始终不认罪。”莫诚的声音沉了下去,“旧部设法营救,用一个死囚替换,伪造成老爷‘病死狱中’的假象。老爷逃出来后,隐姓埋名,一直在寻找二小姐的下落。”
“这些年,老奴跟着老爷,走遍了大江南北。苏州、杭州、扬州、金陵……只要听说哪里有人家收养了来历不明的女婴,老爷都要亲自去查。他总说,那个孩子一定还活着,她身上有莫家的玉佩,那是他亲手系的,他认得。”
贝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淌下,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
“上个月,老爷在报上看到绣艺博览会的消息。”莫诚从怀中取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展开来,头版赫然是贝贝获奖的照片,“他看到这张照片,手抖得连茶碗都端不住。他说——‘太像了,和她母亲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贝贝低头看着报纸上那个捧着奖杯的自己。
“所以我们来了沪上。老爷不敢直接见您,他怕认错了,更怕……”莫诚顿了顿,“更怕您不肯认他。”
“他在哪里?”贝贝忽然问。
莫诚一愣。
“我说,他在哪里?”
莫诚下意识地看向门外。
贝贝霍然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小姐!”莫诚慌忙追上去,“老爷他……”
贝贝已经拉开了大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法租界特有的梧桐叶的涩味。
门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老人。
他很瘦,瘦得几乎撑不起那件灰布长衫。头发已经全白了,乱蓬蓬地拢在脑后,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几乎毁掉了半张脸的轮廓。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杖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但他的眼睛。
那双浑浊、凹陷、满是血丝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贝贝。
“贝贝——”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整个人晃了晃,竹杖脱手,身体向前栽倒。
“老爷!”莫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