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周凤仙在旁边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跟麦考尔握手。翻译在一旁忙碌地起草合同,笔墨纸砚摆了一桌子。
贝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青石板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她摸了摸衣襟内侧的玉佩,感受着那块温润的触感。
二十幅绣品。三个月。
这意味着她每天至少要完成一幅——不,是每天至少要完成一幅高质量的作品。她现在的手法,一幅中等大小的绣品最快也要四五天,复杂的要一个星期。二十幅,三个月,时间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但她没有退路。
绣坊需要这笔订单。周凤仙对她有知遇之恩——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她,给她饭吃、给她地方住、给她展示才华的机会。她不能让周凤仙失望。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钱。
不是为自己。是为养父。
莫老憨的伤还没有好。那根打断的肋骨虽然长上了,但留下了后遗症——每逢阴雨天,胸口就疼得像针扎一样。大夫说需要长期的调理,吃好的药材,不能干重活。但莫老憨哪里肯闲着?他在江南养伤期间,听说贝贝去了沪上,硬是撑着病体划船去镇上打听消息,结果在半路上淋了雨,病情加重,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
贝贝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去,但那些钱只够买最便宜的草药。她需要更多的钱——给养父买最好的药材,请最好的大夫,让他好好养病。
想到这里,贝贝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阿贝?“周凤仙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合同已经起草好了,翻译正在念条款。贝贝走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中文的和英文的都看了。她虽然没受过正规教育,但在水乡学堂读过几年书,基本的英文能看懂。
条款没有问题。署名、针法自主权、进度汇报——都跟刚才谈的一样。
她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阿贝“两个字,写得不算好看——她从小拿惯了绣花针,拿毛笔不太顺手——但笔画扎实,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把某种决心也一并签了进去。
麦考尔看着她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到贝贝面前。
“First payment. The rest upon deliv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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