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用深蓝色的线,疏的地方甚至不绣,直接露出底绢的颜色。这样水才有流动的感觉。“
麦考尔听完翻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处水波纹看了很久。
“Ask her to show me.“ 他说。
翻译有些为难地看向周凤仙。周凤仙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绷和一块素绢,放在桌上。
贝贝坐下来,从袖口取出一卷丝线。那是她自己染的线——从水乡的草木中提取染料,染出的颜色比市面上买的丝线更自然、更有层次。她挑出几根不同深浅的蓝色丝线,用指甲劈成更细的丝,然后穿针、引线、下针。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麦考尔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贝贝的手指。他见过很多绣工,中国、日本、印度的都有,但眼前这个姑娘的手法让他想起了什么——不是技巧本身,而是那种专注。她的手指在绢面上穿梭,像鱼在水中游动,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针下去,位置和力度都恰到好处,仿佛她不是在绣花,而是在呼吸——针线是她的呼吸,绢面是她的肺。
十分钟后,贝贝停下了。
她将绣绷转了个方向,推向麦考尔。
翻译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只是一小块水波纹——大约巴掌大小——但那水纹仿佛真的在流动。深蓝、浅蓝、月白三种色线交织在一起,疏密有致,有的地方甚至只用了一两根丝线,几乎透明,像是水面上的反光。
麦考尔盯着那块绣品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用英语说了一句话。
翻译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麦考尔先生说——'This is not embroidery. This is magic.'“
周凤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贝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她不是谦虚,而是觉得这句话不对——这不是魔法,这是她娘教她的。是养母在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示范,是她自己在水乡的船舱里练了上千遍才练出来的。麦考尔说这是魔法,是因为他不知道这背后有多少汗水。
“麦考尔先生愿意出什么价格?“贝贝问。
翻译转述后,麦考尔报了一个数字。
周凤仙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那个数字比她预期的要高得多——二十幅绣品,总价相当于绣坊半年的营收。
“但是,“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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