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辈子没出息,没能给你好日子过,反倒是拖累了你。你要是想去找你的亲生爹娘,我们……”
“爹。”阿贝打断了他,语气不重,却让莫老憨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阿贝站起来,把那半块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烛光透过玉肉,在掌心里投下一小片温润的光斑,莲花的纹路清晰可辨,雕工精细得让人心疼——这绝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物件。
她深吸一口气,把玉佩攥在了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了白。
“我不是要去找什么亲生爹娘。”她转过身,面对莫老憨和秀娘,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要去沪上。”
“沪上?”秀娘的哭声停了,脸上还挂着泪,表情却换成了惊愕,“你去沪上干什么?”
“挣钱。”阿贝说,“爹的腿还要治,光靠我在镇上接的那点绣活,猴年马月才能攒够医药费。沪上是大地方,绣品能卖得上价,凭我的手艺,总能找到一条活路。”
莫老憨急了,急得身子都往前倾了倾,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那怎么行!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去了那种大地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爹宁可这腿废了,也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爹!”阿贝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旋即又压了下去,变得柔和而坚定,“您当年在码头上捡了我,明知道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还是把我抱回了家。这份恩情,我阿贝记一辈子。现在您病了,该是我报答的时候了。”
秀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发不出声音。莫老憨也不说话了,只是别过头去,肩膀微微地抖着。
阿贝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窗。清晨的江南水乡笼在一层薄雾里,河面上已经有早起的渔船在撒网,橹声咿呀咿呀地飘过来。远处的白墙黑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上晕开的淡墨。
这片水乡她看了十六年。每一条河汊、每一座石桥、每一棵歪脖子柳树,她都闭着眼能走一遍。可是现在,她必须离开了。
“娘,您还记得您教我的第一幅绣样吗?”阿贝忽然问。
秀娘愣愣地点头:“记得,是莲花。你那时候才六岁,针都捏不稳,手指头扎得全是针眼,也不肯停下来。”
“您当时跟我说,莲花这种东西,根扎在污泥里,花开在水面上,不沾泥不带水。做人也该这样——不管出身在哪里,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出来。”
秀娘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没想到自己当年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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