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像是一群困倦的人慢慢闭上了眼睛。最后只剩下天顶上那盏最大的水晶灯还亮着,把光洒在阿贝和莹莹身上,把她们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阿贝没有走。她靠在展厅的柱子上,手里攥着那枚金奖的奖牌,凉凉的金属已经被她的掌心捂热了。莹莹站在她对面,同样攥着脖子上的半块玉佩,指尖发白。两个姑娘就那么站着,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齐啸云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们,给她们留出了一小块安静的天地。
最后还是阿贝先开了口。她抬起头,看着莹莹,嘴角挤出一个笑。那个笑很淡很淡,淡到像是用针尖蘸了一点点光,轻轻点在嘴角上,还没有来得及晕开。
“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我是你,在贫民窟里长大,每天数着铜板过日子,我大概早就撑不下去了。”阿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她的手从奖牌上松开,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但你不一样。你活下来了,还活得这么好。你比我坚强多了。”
莹莹摇了摇头,摇得很用力。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像是怕走得太近会让阿贝不自在。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忍住了泪,眼眶红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
“不对,”莹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你没有在贫民窟里长大,不代表你没有吃过苦。你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养父母亲生的——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一个知道自己身世有秘密的孩子,不管身边有多少人疼她,心里总是有一块地方是悬着的,像被人剪断线的风筝。我说的对不对?”
阿贝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针扎得满是针眼的手。那些针眼很小很小,有的已经愈合了,只剩浅淡的褐点,有的是新的,还在泛着微微的红。这双手绣过水乡的晨雾,绣过乌桕树上的白鹭,绣过石板桥下的涟漪,但从来没有绣过自己是谁。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养父母亲生的。村子里的小孩骂过她“野丫头”,骂过她“没人要的弃婴”。那些话像针尖扎进肉里,比绣花针还细,拔不出来,时间久了就长在了里面。
“那你呢?”阿贝抬起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锋利,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一点光,既渴望扑上去,又害怕那是诱饵,“你知道你的姐姐可能还活着,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找她?”
莹莹被她这一问问得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喉头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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