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年前,我曾是洛阳城中最年轻的太史令。”
陆羽浑身一震。太史令,那是掌管天文历法、记录国家大事的要职,非饱学鸿儒不能担任。他从未想过,这个住在深山里的瞎眼老头,竟然有过如此煊赫的身份。
“那年冬至,皇帝命我观星测运,推演国祚。”聋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我在观星台上守了七天七夜,终于看到了那颗星——紫微星旁,出现了一颗从未见过的客星,光芒璀璨,直冲斗牛。”
“我以为这是祥瑞,连夜写成奏章,说此星主天子圣明,四海升平,当有大治之世。”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苦涩:“可我错了。那不是祥瑞,是灾星。三个月后,北方叛乱,五州沦陷;半年后,瘟疫横行,十室九空;一年后,黄河决堤,千里泽国。皇帝震怒,将我下狱,说我妖言惑众,蒙蔽圣听,判了剜目之刑。”
陆羽听得手脚冰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在狱中等死的时候,遇到了一只鸟。”聋翁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是一只燕子,不知怎么飞进了天牢,就落在我的肩膀上。它对着我叫了三声,说来也怪,我竟然听懂了——它说:‘别怕,春天会来的。’”
“我当时觉得可笑。我一个将死的囚徒,还有什么春天可言?可那只燕子不走,每天都会飞来,给我衔来草籽和露水,陪我说话。它告诉我,外面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告诉我,护城河的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告诉我,皇帝的病好了,太子出生了,大赦天下的诏书正在起草……”
“我这才知道,原来鸟的世界是这样简单而纯粹。它们不在乎人间的兴衰荣辱,不关心朝堂的尔虞我诈,它们只知道春天来了就要歌唱,冬天到了就要南飞,饿了就觅食,困了就归巢。它们的语言中没有谎言,没有欺骗,没有算计——每一个音节,都是真实的心声。”
“后来我果然被赦免了。出狱那天,那只燕子带着成千上万的鸟来接我,它们在我的头顶盘旋,鸣叫着,像是在庆祝我的新生。我虽然失去了眼睛,却从此获得了另一种看见世界的方式。”
陆羽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请师父教我。”
聋翁伸手扶起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我已经教了你三年,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悟。”
“弟子愚钝,求师父明示。”
聋翁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陆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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