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书写。笔锋过处,金字浮空:
“大唐永徽四年甲辰科,重订金榜——”
第一笔落下,文妖厉啸。文字漩涡化为亿万毒虫扑来,却被金字光芒逼退。进士们纷纷昏厥,唯有文妖本体显露:竟是本以人皮为封、鲜血为墨的妖异典籍。
“《禄命书》!”刘晏认出封面古篆,“传说中可改人命格的那卷邪书?”
妖书哗哗翻页,浮现历代状元之名。每个名字都在哀嚎,他们的才气、寿数、命运,都被此书吞噬。书页翻到最新一页,正要写下“刘晏”二字——
“我名不入汝册!”刘晏挥笔写就“正”字。
正者,止于一。一者,道也。
金字印上妖书,书中万魂齐哭。书页焚毁,灰烬中现出本源:原是东汉某位屡试不第的儒生,绝望中将毕生文章与怨气熔炼成此书。千年吸收文士执念,终成妖物。
“可怜,可悲,可诛。”刘晏写下最后一句判词:“文以载道,非以载欲。尔本求文,反为文奴。今日散尽,归诸太虚。”
妖书轰然炸裂,漫天文字如雪纷扬。每个字都在消散前恢复本来面目:那是历代文士的真知灼见,本该滋养后世,却被扭曲为求禄工具。此刻重归自由,化作流光没入天地。
金榜已成。新榜上没有名字,只有八个大字:
“但行文章,莫问前程。”
此榜悬于贡院三日,长安文人观之,有痛哭者,有顿悟者,有毁去应试文章者。从此科场文风渐变,虽仍有功利,然“文章为己”之说盛行,是为后话。
刘晏在众人苏醒前离去。走出贡院时,怀中《文髓》无风自燃,化作青烟。他一生心血,从此无人记得。
行至城门,回望长安。朝阳初升,街市如常。卖胡饼的吆喝,稚童的诵读,茶馆里的议论——无人知昨夜发生过什么,亦无人记得有个叫刘晏的举子曾中探花。
他摸摸怀中,真宰笔也已消失,只在掌心留了行小字: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尾声
开元三年,某江南小镇。
私塾里,老塾师在讲《论语》。窗外细雨,孩子们摇头晃脑跟读。忽然有个总角小儿举手:“先生,‘朝闻道,夕死可矣’,那道是什么呀?”
老塾师笑了,脸上皱纹如经卷展开。他望向窗外烟雨,恍惚想起很多年前,在长安某个雪夜,自己曾写过一本叫《文髓》的书。书里说了什么?记不清了。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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