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继续往下翻。第二份是韦伯仁。
韦伯仁,市委一秘,三十出头,年纪轻轻就进了核心圈。档案上风光无限,可常军仁的批注更扎眼:其父名下有一家建材公司,承接过多项安置房配套工程。工程款与韦伯仁提拔时间高度吻合。
“韦伯仁这个人,表面上是你的帮手,实际上两头递话。谁给他好处,他就给谁漏风。”常军仁的语气平静,可平静下面压着东西,“有一次部里开民主生活会,他在会上大谈‘忠诚’‘干净’,我坐在下面,听得寒毛都竖起来。”
买家峻把档案合上,靠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屋子里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麻雀叫。天阴得更厉害了,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常部长,这些材料,足够让纪检介入了吗?”
常军仁摇摇头:“差得远。档案上的批注,只能算是疑点。真要动他们,得有铁证——资金流水、证人证言、关键物证。这三样,我们一样都没有。”
“那就找。”
“找?怎么找?解宝华在市委经营十几年,根系盘得比这栋楼下的老樟树还深。你前脚查,他后脚就知道。别说找证据,你自己能不能平安走完这一程,都是问题。”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外面的天色昏黄,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旋。远处那座未完工的安置房工地,塔吊歪斜地立着,像一根插在城中心的断矛。
“常部长,你说一个人做官,做到最后,图什么?”
常军仁一愣:“图个安稳呗。年轻时都觉得自己能改天换地,撞了几年墙,就图个安稳了。”
“那老百姓呢?那些等着房子住的老人孩子,他们图什么?”
常军仁没说话。
买家峻转过身来,眼里像烧着一团火:“他们图个盼头。以为政府会管他们。如果连我们都装看不见,那这盼头就没了。”
常军仁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狠狠地碾了碾:“所以我今天才把这些东西给你。你以为我不怕?我怕得很。可更怕将来有人指着我的脊梁骨,说当年常军仁坐在组织部长的位子上,什么都看见了,却什么都不敢说。”
买家峻重新坐下,语气软了几分:“常部长,我年轻,没你走得稳。可有一点我懂,案子要办成,不能一个人死扛。”
“你想拉韦伯仁?”
“对。他这个人,算不上坏透顶,就是贪,又怕。贪的人不可怕,怕的人才有得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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