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改成“管理疏漏”,性质就变了。前者是人为恶意,后者是无心之过。四个字的差别,足够让整个案件的走向发生根本性的扭转。
“解秘书长,汇报材料的措辞,是根据调查组掌握的事实来定的。”买家峻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事实是什么样,材料就写成什么样。如果材料写出来的东西和事实不符,那才是对新城最大的伤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买家峻听见雨刮器摆动的声音——解宝华果然在车上。这么早的车,是从哪里开出来,又要开到哪里去?
“行,那就按你的意思办。”解宝华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和和气气的,“我就是提个建议,采纳不采纳,还是你来定。那先这样,你忙。”
电话挂断了。
买家峻站在楼梯口,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解宝华最后那句话听起来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恰恰是这种毫无波澜,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他知道,解宝华不会善罢甘休。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从来不在正面冲突中消耗自己——他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用你看不到的方式,把你脚下的地基一块一块地抽掉。等你发现的时候,房子已经塌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买家峻走出了办公楼。
雨已经小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没有打伞,径直走到停在楼下的车子旁边。拉开车门之前,他习惯性地弯下腰,往车底看了一眼——这是在纪检系统学的,底盘下面如果被人装了东西,不弯腰看不到。
什么都没有。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来的时候,一张对折的纸条从遮阳板后面滑落,掉在他腿上。买家峻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拿起纸条,打开。
上面只有七个字,是打印的宋体:“车内已装窃听器。”
买家峻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一动不动。雨刷在他面前来回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刮掉又积起,积起又刮掉。他的目光扫过车内每一个角落——中控台、后视镜、座椅下方、仪表盘缝隙——最后定格在方向盘下方的保险丝盒盖上。那个盒盖有一个角没有完全扣紧,露出了不到一毫米的缝隙。
一毫米。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他没有去动那个盒盖,而是把手里的纸条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机关大院。雨又大起来了,街面上开始积水,车轮碾过去,溅起半人高的水花。买家峻开着车,脑子里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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