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看,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一条抽了筋的鱼。“怕。怎么不怕?我怕得要死。可我现在更怕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怕我再不说,就来不及了。”韦伯仁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买家峻面前,“您看看这个。”
买家峻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会议记录,手写的,字迹潦草,但关键信息清清楚楚。时间、地点、参会人员、讨论事项,每一条都记得明明白白。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把买家峻调出沪杭新城。
“这是上周三晚上,在解宝华家里的聚会。”韦伯仁说,“参会的一共六个人。解宝华、解迎宾、两个开发商,还有组织部的两个处长。他们商量好了,下个月市委班子调整的时候,联名推荐您去省里的一个调研岗位。名义上是升迁,实际上是架空。等您一走,安置房的调查就会不了了之。”
买家峻把会议记录一页一页看完。看得很慢,一个字都没漏。看完之后,他把纸放回信封里,压在茶杯底下。
“你为什么记这个?”他问韦伯仁。
韦伯仁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买家峻第一个问题问的是这个。他以为对方会问解宝华的事,会问那两个处长是谁,会问他们的计划细节。可买家峻问的是——“你为什么记这个?”
这就是买家峻。他从来不问别人准备回答的问题。
韦伯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茶杯。杯子里的茶叶已经完全泡开了,沉在杯底,一动不动。“我给自己留个退路。”他说,“我在解宝华身边干了八年,他的事我知道得太多了。以前我总觉得,知道得多是好事,是领导的信任。可这半年我看明白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你怕他灭口?”
“他倒不至于动我。”韦伯仁抬起头,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东西,买家峻看出来了——那是悔,“他不用动我。他只要把我从市委调出去,放到哪个清水衙门,我这辈子就算完了。我今年四十七了,在副处的位置上卡了六年。再不动,就真动不了了。我不是怕他弄死我,我是怕他让我活着,却什么都不是。”
买家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烫的,烫得舌尖发麻,可他没有皱眉头。他慢慢咽下去,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韦伯仁,”他叫了对方的名字,不是“韦主任”,不是“伯仁同志”,就是“韦伯仁”,“你今天把这东西给我,是准备好站队了?”
韦伯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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