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挨着他坐的,是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侧着脸跟他说什么。买家峻认出那个人了,是杨树鹏手下负责地下赌场业务的马仔头,外号叫“老七”,在公安那边挂着好几桩案子,只是一直没有直接证据。
“这张照片是半个月前拍的。”花絮倩说,“那天晚上他们喝到凌晨两点,老七送了韦伯仁一盒茶叶。茶叶盒里装的不是茶叶,是现金。”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盒茶叶是我准备的。”花絮倩看着买家峻的眼睛,一字一顿,“老七来之前让我安排包厢,说要招待一位重要客人,让我准备一盒上好的金骏眉。我照做了。他走了之后,我去收拾房间,发现那盒茶叶原封不动地被带走了。我太了解老七了,他这个人抠得要命,从来不舍得送人东西。他要送,送的就一定不是茶叶。”
买家峻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是日期和时间。字迹很潦草,但能看出写字的人手很稳,一笔一划都不带抖的。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花絮倩这个女人,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危险得多。她在解迎宾和杨树鹏的眼皮子底下收集了这么多东西,每一件都能要人的命。她这些年过的日子,是在刀尖上跳舞,跳到今天还没掉下去,凭的不是运气,是本事。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不会无缘无故地把底牌全亮出来。他抬起眼,看着花絮倩,问了一句:“你为什么现在给我?”
花絮倩没有马上回答。她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端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茶汤的颜色。铁观音泡到第三泡,汤色已经从金黄变成了浅黄,香气也淡了,喝进嘴里,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余味。她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让买家峻头皮发麻的话。
“因为杨树鹏今天下午派人去过那家银行。”
买家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存在保险柜里的东西,是以别人的名义存的。”花絮倩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生死攸关的事,“但那个‘别人’是我前夫的弟弟,杨树鹏迟早能查到。他一旦查到了,就会明白这些年我在他身边不是帮他,是在挖他的坟。到那时候——”她摊开双手,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到那时候,我这张牌就没用了。既然没用了,不如趁还有用的时候,把它交给用得上的人。”
买家峻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长时间。那双眼睛里有泪水,有恨意,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快要压不住的疯狂,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这双眼睛告诉他,花絮倩不是在赌,是在算。她算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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