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连长让他们班去炸一座桥,临行前连长说“活着回来”,就是这个语气。
弯道到了。
钟师傅踩下刹车。车速从六十降到四十,后车的大灯在侧视镜里迅速放大,像一双饿狼的眼睛。就在两车相距不到三米的时候,钟师傅猛踩油门,车子像一头受惊的豹子窜了出去。
后面那辆车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车头一沉,等反应过来再追,已经拉开了二十米的距离。
买家峻透过后挡风玻璃,看见那辆越野车后排亮了一下——是手机屏幕的光。有人在跟谁汇报。
“老钟,靠边停。”
“停车?”钟师傅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停在那棵大槐树底下。”
车停了。买家峻推开门走下来,站在车尾,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夜风把他身上的夹克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沪杭新城的天际线亮着零星的灯火,像一串快要熄灭的烟头。
黑色越野车在三米外刹停。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穿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买家峻认得——三个月前安置房工地复工的时候,这个人带人堵过工地的门。叫彪子,以前是杨树鹏手下管赌场外围的,后来杨树鹏进去了,他就成了野狗。
“买主任,这么晚了还出来兜风?”彪子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甩棍,没甩开,只是拿在手里掂着玩。
买家峻看着他,像看一件摆在案头的卷宗。这种眼神彪子见过,是在审讯室里才有的——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种慢条斯理的端详。让人后脊梁发凉。
“你替谁传话?”买家峻问。
彪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传话?买主任,您搞错了。我们是碰巧路过,看您的车抛锚了,过来搭把手。”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彪子笑不出来了。
买家峻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彪子矮半个头,但这一步迈出去,彪子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寸。彪子身后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见过太多场面,拿刀砍人的,跪地求饶的,吓得尿裤子的,唯独没见过一个人面对四个人还能这么平淡地往前走的。
“杨树鹏让你来的,还是解迎宾?”买家峻又问。
彪子不笑了。他把甩棍甩开,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郊外格外刺耳:“买主任,既然您把话挑明了,我也就不绕弯子。有人让我带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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