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搁在桌上。寄件地址是空的,收件人写着“买家峻亲启”,没有寄件人署名。
他拿起信封捏了捏,里面硬硬的,像是一张卡片。拆开一看,不是卡片,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花絮倩,角度刁钻,光线昏暗,看着像是在私会。拍照的人选了个很巧的时刻——花絮倩正侧着头跟他说话,距离很近,近得暧昧。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字——
适可而止。
买家峻翻过照片,正面背面来回看了几遍,忽然笑了。他坐下来,把照片塞回信封,放进抽屉最深处,然后拿起电话拨给了办公室主任。
“老赵,下午三点的会按期开。议题不变——安置房复工方案审议。”
“可是买书记,常副市长不在,解秘书长那边——”
“我知道。表决人数够就行。”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前忽然浮现出第一天来到沪杭新城时的场景。那天也是个晴天,阳光好得让人觉得什么都坏不到哪去。彼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暗礁,什么叫铁板,什么叫“你看不见的网”。
现在他知道了。
敲门声响了两下,韦伯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买书记,刚才常副市长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省里的会提前结束,常副市长明天回来。”
买家峻睁开眼睛。“他说了什么?”
“他说——”韦伯仁迟疑了一下,“他说常副市长要当面问问您,是谁给您的底气,让您在食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挂他的电话。”
买家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问道:“老韦,你知道我前几天去了一趟安置房工地吗?”
“听说了。”
“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她在过渡房里过了三个中秋节。三年。她说她不指望住上多好的房子,只希望走之前能有个自己的家。”买家峻转过身,看着韦伯仁,“这话我记得真真的。谁给我撑腰?你说呢?”
韦伯仁没说话。他站在那里,手里的文件纸被指头捏出了褶皱。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话,轻得像自言自语。
“买书记,您保重。”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买家峻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窗外的云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一丝阳光漏下来,照在他桌面的文件上。那份文件的抬头写着四个字——
关于对沪杭新城安置房项目复工问题的进一步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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